谦和

“温柔要怎么抵抗。”

【双花】发型的重要性(下)

  • 时隔三个月不管之前看没看过现在都有必要重温的(上)→戳我


张佳乐的作妖水平放眼整个联盟基本无人能敌,孙哲平思量再三,觉得自己一没经验二没手段,除了有钱长得帅会打游戏以外基本一无所有,要追人简直道阻且长;再加上日常相处的老铁们不是比自己更一无所有的宅,就是身边从不缺妹的壕,孙哲平作为一个耿直的壕宅,人生大事迫在眉睫,居然一个参谋都找不到。

最终他硬着头皮,暂时抛弃尊严,悄悄打开无痕浏览,斟酌着在搜索引擎框框里输入“如何追求”四个字。

框框下面自动联想出一堆“大家都在搜”:

如何追求自己的老师

如何追求一个志同道合的变态

如何追求自己的社会价值

孙哲平:“……”

孙哲平强忍着关掉网页的冲动,点开了“如何追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最佳答案。答案很长,孙哲平略略一扫,发现第一条建议的内容是“要有自信。无论你长的多么丑还是一贫如洗,你都一定要自信,也许你喜欢的女孩就喜欢你这样的。可以先尝试着委婉地表白。”

孙哲平毫不犹豫地点了右上角的叉,回味半晌感觉通篇只有“委婉”二字值得借鉴。作为一个向来不知怂为何物的纯爷们,孙哲平转头就去敲了隔壁的门。

 

“门没锁,进来呗。”

委婉一点。孙哲平默默告诫自己,然后推开门——

张佳乐以一个非常高难度的姿势,光着脚踩住龙猫屁垫,颤颤巍巍地坐在椅背上。如果换做是平时,孙哲平一定会选择先礼貌而不失尴尬地质疑一下自家副队的坐姿,但今天是个重要的时刻。

“乐乐,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嗯啊?”

“如果有个同性和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张佳乐吓得险些倒栽葱从椅背上掉下来。

“你被同性表白了???”

“不是……”孙哲平一个箭步跨过去,左手扶住椅子右手护住张佳乐的腰,惊险地阻止了一场人间惨剧的发生。而张佳乐顺势撑住他的肩膀,在心理受到极大冲击的同时努力保持平衡,然后俩人一对视……空气突然安静。

“呃。”张佳乐说,“是我想的那样吗?”

孙哲平盯着他的睫毛,深沉地点点头。

张佳乐神情复杂。

“所以真的是方士谦和你表白了?”

张伟至今仍不知道,那天下午从隔壁百花副队房间里传来的巨响是怎么回事。

 

傍晚的时候方士谦手机震了两下。

百花缭乱:我们在一起了![魏琛叼烟嘚瑟脸.jpg]

防风:???

防风: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百花缭乱:你大爷……

防风:咳咳,什么情况啊到底?

百花缭乱:我和孙哲平在一起了!

防风:……你们现在才在一起?![林敬言大吃一斤.gif]

 

“傻笑什么?”

孙哲平坐在床沿,回过头来。于是站在窗边的张佳乐丢下手机飞扑到床上,噌噌噌蹭到他身边,弹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整个人瘫到孙哲平背上。

“就高兴。不行啊?”

世界上大概没人能不被他声音里年轻的快意所感染,孙哲平放松肩膀,让两颗脑袋轻轻相互倚靠。屋子向阳,明晃晃的金黄色一路染进窗内,沿着床脚爬过灰白相间的格子床单,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孙哲平对着1.5亿公里外的光源眯起眼睛,身后那个也会发光的家伙柔软的头发不安分地蹭过他的后脖颈。

“行。但是答应我。”

“嗯哼?”

“以后甩头的时候温柔点,辫子抽得脸疼。”

 

正副队长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搞在一起,百花战队队员们的生活却看似毫无变化,该训练就训练,该吃饭就吃饭,该玩斗地主就坑孙哲平。当然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孙哲平和张佳乐搞得非常低调,无意轰轰烈烈向全世界出柜;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大家都习惯了他们自然的亲密与默契。等到了第四赛季的冬天,年假恰好遇到大幅降温,百花众人顶着阴沉沉的天空,哆嗦着涌进一家西餐厅,打算最后坑地主一顿,然后回家过个好年。

“队长怎么还没到?难道真的要让我们一群无产阶级自生自灭吗?!”

“你们怎么这么没骨气!”张佳乐背对落地窗站着,空调在旁心中不慌,“没大资本家就不能吃饭了?”

张伟点头:“我们可以吃一顿拘谨的社会主义午餐。”

另一个队员摆摆手:“不用拘谨,这不是资本家的男朋友在场嘛。”

张佳乐险些平地摔。

“你们……知道啦?”

众人用“这难道不是八百年前的事吗”的眼神看着他。

张佳乐委屈:“我们有那么gay吗?”

“没有。”张伟说,“只有你比较gay。”

……

“好小子。”张佳乐摩拳擦掌,“等下次队训看我把你打到无产阶级都做不成!”

张伟连忙缩脖子:“哎……队长来了。”

张佳乐立马转过身,恰好和路过落地窗往正门走的孙哲平打了个照面。他连忙钩钩手指,于是孙哲平非常配合地停在窗前。

张佳乐冲着玻璃使劲哈了一口气,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立马贴在了窗户上。他兴奋地用手指涂画几下,留给孙哲平一个相当意识流的符号。

一旁围观的吃花队员们百思不得其解,但孙哲平不愧是搞定了张佳乐的男人,他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就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隔着玻璃和哈气晃了晃,继而转身接着往正门走。

“卧槽。”张佳乐说,“他不会要求婚吧。”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孩子要送全村最好的幼儿园!”

张佳乐:“……”

孙哲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盒子沿着桌面推过去。张佳乐战战兢兢地拆开绸带,把盖子掀起一条缝——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块表。

“……给我的?”

孙哲平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过自己表坏了。”

张佳乐回想半晌,灵光一现。

 

那是在一周前,张佳乐鼓起勇气给孙哲平打电话。

“大孙啊。”

“嗯?”

“你记不记得你有个四位数的耳机?”

“哪个?”

“……算了。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手表坏了,就特别悲伤,然后悲伤地在床上抱着我家表贝翻滚,滚完之后……发现把你的耳机线压断了。”

“没事,我给你买一个。”

“不对啊那是你的耳机不用给我……喂,挂电话也太快了吧!”

 

张佳乐盯着礼物盒欲言又止。

孙哲平屈起指节敲敲桌面:“所以你刚刚在窗户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你居然没有看出来。”张佳乐痛心疾首,“是虾滑啊,我想吃!”

“……哦,随便点。”孙哲平习以为常地摸出卡,“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写的是marry me,后来意识到你的英语水平不足以拼这么难的单词。”

张佳乐偷偷在桌子下面踹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佳乐扎头发的手法愈发炉火纯青,头发长得也越来越慢,到了掉一根都要心疼半天的程度。他一边试图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一边嘟囔着抱怨自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三分钟后才注意到了孙哲平的沉默不语。

他张开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哲平右手虚握着鼠标,左手垂在张佳乐看不到的地方(不看也知道上面缠着绷带,而那只手曾经自如地操纵屏幕那头的重剑)。电脑的屏幕保护系统终于看不下去,花花绿绿的长方形缓缓转为黑暗,映出张佳乐站在门口模糊的身影。

他们日常的相处向来很轻松,孙哲平属于有话就说没话就听的类型,绝不没话找话拖泥带水;张佳乐则是动如咸鱼狂喜乱舞.gif,静如旅行青蛙打瞌睡.jpg,属于间歇性爆发型黄少天。

而在这一刻,有太多的话无法宣之于口,也没有必要问一些“医生怎么说的,能治好吗”之类的送命题。沉默像一层残忍的保护膜横亘在房间中央。俱乐部墙角的白皮已经有开裂的趋势,百花战队依旧在,但繁花血景,大概真的要成为过去式了。

张佳乐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决心用一人份的未来燃烧两人份的梦想。

 

某人不告而别的可能性完全在可预见范围内,但并不代表要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结局。第五赛季还未过半,不可避免的别离却已经近在眼前。

半夜失眠的张佳乐听到了外面车门关上的声音。

“靠!”

张佳乐唰地从床上弹到窗边,只瞥一眼就认出了孙哲平的SUV,然后像疯了一样穿着拖鞋冲出门去。

越野车侧门车窗的防透视效果很好,张佳乐只能气喘吁吁地盯着黑色的玻璃,试图用视线发射一颗爆缩式手雷,把那个不声不响的家伙炸出来。天上飘着毛毛细雨,湿润的水汽把他的刘海压得耷拉下来,耳旁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引擎的轰鸣声突兀地停止了,周遭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雨刷不知疲倦地扫来扫去。

张佳乐固执地站在原地。如果孙哲平敢一声不吭把车开走他就完了!以后别想再踏入K市一步,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打四次见……

然后车窗被缓慢地摇下来,他们终于面对面望进了彼此的眼里。

孙哲平叹气,从副驾驶上拿起一把老式黑色雨伞,说:“过来。”

他语气柔和,于是张佳乐飞快地忘记了刚刚打人的誓言,没怎么反驳就乖乖迈步靠近车窗。孙哲平握着伞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说:“弯腰。”

张佳乐眨眨眼,有些犹豫地撑住车门,慢慢弯下腰——

“嘭”!

孙哲平一按伞柄上的按钮,雨伞唰地在张佳乐背后撑开,吓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要直起身来,没想到孙哲平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维持着一手撑伞一手捞人的高难度姿势,把脑袋探出了车窗。

孙哲平的手隔着粗糙的绷带轻柔地按住张佳乐的脑袋,让他的脸颊和更粗糙的胡渣来了次亲密接触。

雨丝划过黑漆漆的伞面,敲打着黑漆漆的车身,没入被雨打湿成黑漆漆的柏油马路。孙哲平还是会离开。毕竟留下对他而言太过残忍。但张佳乐慢慢放松下来,毕竟自己应该不再面临分手危机……可以开始为异地恋做准备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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