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和

“温柔要怎么抵抗。”

【喻王】暮昏白昼

  • 给阿凉老师喻王本子的G文~一个并没有什么卵用的特工paro_(:_」∠)_


常言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对此喻文州曾经一直持怀疑态度,如今却深以为然。和王杰希正式同居不到一年,两人情感生活中的跌宕起伏比谈恋爱五年期间加起来还要多——这大概得益于五年里两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为了工作东奔西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依旧从侧面证明了距离产生美的正确性。

昔日,在喻文州眼里,王杰希工作认真负责,生活按部就班,性格沉稳可靠,思维跳脱,相处起来既舒服又有趣。同居大半年后,王杰希已经变成了早晨满头翘起的呆毛,总被踹到床底下的拖鞋,刮胡子时的满脸泡沫,胡乱塞进抽屉的袜子,还有熬夜工作后带着浓重倦意的大小眼。

从电话那头的亲爱的,变成了晚上睡觉时抢被子的。

所以虽然两人做着与常人不同的特殊工作,都是有房有车的高智商男性,但是也没能摆脱婚姻坟墓的诅咒,开始了同居以来的第N次冷战。

好在王杰希很冷静,喻文州很淡定,关系出了问题也完全不会发生当街大吵大闹,上演年度情感大戏之类的场面。在这个空气里飘荡起夏日气息的午后,二人心平气和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道路两旁高大树木上墨绿色的叶子沙沙作响,低矮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不远处无人光顾的长椅上落了不少灰尘。王杰希一直板着脸目不斜视地走,喻文州也没主动开口,于是他们就在沉默里穿过树林,拐到了附近的巷子里。

巷子两边挂满了招牌,其中混杂着饭馆和卖各色小吃的店铺。喻文州不经意地扫了眼四周,立马认出了他和王杰希初遇的地方:福安包子铺。


当时临近过年,联盟突然召集各队队长开会,说是有新任务。特工这种职业听起来酷炫,实际上不光危险,而且闲时闲得发霉,忙时忙到飞起,遇到特殊情况连年都过不好。

风尘仆仆赶来B市的喻文州踩着午饭的点儿走进了巷子。店铺大多贴好了对联和福字,关门大吉回家过年了。喻文州缩着脖子双手揣在大衣兜里,在寒风里左顾右盼,哆嗦着觅食。顺理成章地,红底白字金边写着“福安包子铺”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毕竟一片凄凉里只有那个房子的烟囱正生机勃勃地冒着白烟。

这个店的名字俗气而朴实,向来追求生活品质的喻文州通常不屑一顾。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肚子咕咕叫着的喻文州毫不犹豫地快步来到了包子铺前。

屋里果然有人,一个高个儿年轻人站在窗口前面,看起来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现喻文州走近后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惊讶于这种时候也能有客人,然后哗啦哗啦把玻璃窗推开一半,问:“您买点儿什么?”

“嗯……”喻文州把立在外面的牌子看了一遍,上面写明了各种包子的种类和价钱,“我不太清楚该买哪个,有推荐咩?”

年轻人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几笼包子,看上去有些纠结:“您还是自己选吧,我不了解您的口味儿啊。”

“那就豆沙包和牛肉粉丝包吧,各三个。”喻文州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边说边哆嗦着脱了手套拿钱。年轻人利落地装好了包子,把纸袋从窗口递出去:“一共九块,谢谢惠顾。”

喻文州点点头,拎着包子瞅了瞅四周。包子铺比旁边的房子小,所以凹回去一些,是个避风的好地方。于是喻文州趁热捧出了一个牛肉粉丝包。包子不大,褶子里冒出一小截粉丝,便于区分。

喻文州往墙边靠了靠,把包子举起来咬了一口。

毫无包子馅痕迹。

喻文州只好奋力把一大口面咽下去,然后问年轻人:“你是不是错拿成馒头了?”

年轻人一脸尴尬:“呃,这不是我开的店,包子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来帮一次忙而已。外面怪冷的,但是也不方便请您进来吃,抱歉。”

喻文州摆摆手表示理解,并对于第二口终于见馅表示欣慰,迅速吃完两个包子姑且垫了垫肚子之后就离开了。


两人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喻文州用余光看了眼王杰希,发现他也在盯着店铺的招牌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开店的老大爷正在和面,电磁炉上咕嘟咕嘟热着水。

王杰希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喻文州也就气定神闲地迈着步子。因为工作的缘故他们都有好多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穿衣搭配,今天王杰希穿了一身颇像普通大学生的休闲服,米黄色的套头衫上画了个卡通花猫的脑袋,黑色的运动裤侧面印着一串白色的英文字母。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平光的大框黑色眼镜,像是常年待在室内对着电脑的技术宅。

第一次见他这种装束的时候喻文州着实一惊。王杰希给人一种职场精英的气质,一看就适合西装皮鞋那类正装,但穿这种充满少年气的衣服也意外地毫无违和感。大概他的确无论怎样变化都莫名地理直气壮。

喻文州试着回忆了一下当初王杰希穿厨师服的样子,却发现当时玻璃上寒气太重,而且自己没太注意,完全想不起来。

当时完全没想到两人日后还能有交集。虽然有所怀疑,但喻文州也的确没能猜到这个包子铺小哥和自己是同行。


联盟的会议定在晚上,喻文州掐着时间从旅馆赶到了联盟大楼。大楼对外声明是高级酒店,实际上顶层一整层都是总部办公场所。喻文州进了电梯,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有个人进了大门,应该也要乘电梯,于是喻文州按住按钮打开电梯门等着他。

来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如果不是右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简直就是间谍电影里的标准反派装束。喻文州按了通往顶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而那个人没有按另一楼层的意思。他冲喻文州低声道谢后就站在门边,但喻文州敢肯定对方在打量自己。

喻文州侧过脸冲他笑了笑:“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那个人沉默了两秒,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摘掉了墨镜:“我想是的。”

“啊,果然卖包子只是副业?”喻文州笑着打趣,电梯上方绿色的数字一跳一跳。

“任务需要。”

“胳膊也是在任务的时候伤的?”

“嗯。”

喻文州摇摇头:“太不小心了。”

王杰希模糊地嗯了一声,他觉得喻文州这个人蛮特别,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能给人一种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你的感觉。电梯还在上升,喻文州主动打破了沉默:“蓝雨,喻文州。”

“微草,王杰希,”王杰希冲他点点头,“很遗憾没法和你握手。”

“没事没事,”喻文州笑着说,“改天补上。”

王杰希认真地回了声好,这让喻文州觉得挺逗。然后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走廊。喻文州走在前面,进屋的时候帮王杰希撑着门,入座的时候还顺手替他拉开了凳子。

王杰希本来想说只是伤了一只胳膊而已,不算什么伤残人士,但最后还是没开口,坐下后默默看着喻文州又帮他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笑眯眯把瓶子放到王杰希面前。


太阳溜到了一团云的后面,光线暗了一些,但周遭的温度没有丝毫下降。两人站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王杰希突然转身走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人行道上五个石墩摆成一排,既可以用来防止乱停车又可以用来休息。

喻文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另一个石墩上坐下:“你开心就好。”

王杰希依旧没看他,但是好歹开了尊口。他说:“我不开心。”

喻文州:“……”

红灯变绿,然而王杰希似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扭过脸去看路边玻璃橱窗上映着的喻文州的侧脸。喻文州正斜着身子望向路的尽头,一辆辆轿车呼啸着消失在那里。

喻文州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总是这样,起码对旁人来说总是这样。某个太阳已经开始晒屁股的上午,喻文州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哗啦一声拉开窗帘的时候,王杰希一边眯缝起眼睛伸出胳膊挡阳光,一边说:“喻文州,我发现你真心笑和捧场笑真的很不一样。”

“嗯?”喻文州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不一样?”

王杰希盘起腿坐在床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难以形容,但就是不一样。”

喻文州慢悠悠坐到床边,挑起嘴角:“这样?”


等王杰希回过神来,发现橱窗里的喻文州的影子也在看他,而且不自觉地挑着嘴角。喻文州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宽松的白衬衫,显得他有些弱不禁风太过瘦弱,实际上在工作所需的高强度训练之下特工们的体力都绝对不差,就算是文员也要定期去健身房。喻文州脑袋后面翘着几撮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发尾总不肯乖乖地贴下去。

明明是坐在马路边,喻文州却生生坐出了在高级酒店的感觉。他从来不跷二郎腿,而是循规蹈矩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杰希突然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他在心里暗暗把两人前几年里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过了一遍,迅速定位成功:四年前的休假,喻文州决定来B市旅游。对此王杰希表示了一万分的不理解,当时是夏天,天公丝毫不作美,每天烤得地皮都像要发出嘶嘶的声响。而且放假了的学生们带着家长纷纷涌向各大景点,在高温下混迹于人群里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不过既然喻文州义无反顾地来了,王杰希也就责无旁贷地当起了导游。喻文州对名胜古迹似乎没什么兴趣,所以王杰希领着他走街串巷,从街头吃到巷尾,发挥当地人的优势,把藏在各种偏僻地带的美食都挖了出来。

“王队对这些真熟悉,令人意想不到啊。”喻文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计算着回去后训练强度怎么加大才能把这几天的热量消耗掉。

王杰希觉得自己被贴上了“吃货”的标签,只好解释道:“其实都是因为工作。熟悉些比较好行动。”

喻文州点点头表示理解,心满意足地喝了口酸奶。


对于喻文州和王杰希两个人勾搭成奸在一起这件事,他们的同事都表示了极大的震惊与意外。首先二人毫无交往迹象,其次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坠入爱河产生神圣爱情的那类人,都理智得过分,冷静得吓人。最后,托工作的福,他们实在不合适。

王杰希发现他们确实有过无数次失败得不能更失败的约会——吃饭吃到一半其中一个人被叫去执行紧急任务,散步散到一半一起跑去抓小偷,喻文州千里迢迢跑来看他他却研究战术根本没空理恋人,自己千里迢迢跑去看喻文州却发现他恰好出差去别的城市了……数不胜数。

所以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啊。王杰希突然有些想笑。


熟起来需要过程,和喻文州的熟悉速度以及熟悉程度在王杰希人生中创造了纪录。过年时联盟的紧急会议发布了一个需要各队通力合作的最高级任务,完成任务耗时整整一周,期间他们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和简单的彼此欣赏,该各奔东西时交换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他们开始靠科技通讯聊天,频率之高大大出乎王杰希的意料,因为他们几个队长都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基本上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发个祝福什么的。但是他和喻文州的短信来往很快突破了手机的数量保存上限,天天跳出个“是否删除200条以外短信”的提示框。

说不清是谁主动,也没有刻意维持。短信里也不过是两人跟对方抱怨自己这边的天气太干太冷或者太热太潮湿,向对方推荐最近忙里偷闲在看的书,然后交流读后感。找到什么冷门小吃拍照分享,顺便承诺下次来的时候带对方去吃云云。

某天王杰希发现手机内存已经不允许自己面对跳出的提示框时点“取消”了,而喻文州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是“王队,我上午十一点到机场”,自己回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好,我去接你”。

接到人后王杰希带着喻文州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柳树底下搭着个棚子,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王杰希点了两碗拉面,和喻文州面对面坐下等着:“这家味道不错,试试合不合你口味。”

喻文州应了一声,低头掰一次性筷子。

王杰希解开围巾放在腿上,问他:“累了?”

“还好,”喻文州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挑了挑眉,突然握住了王杰希伸过来拿筷子的右手。

“嗯?”王杰希疑惑地看着他。

“王队你还记得嘛,第二次见面,就是在电梯里的时候,”喻文州说,“我们缺一次握手。”

王杰希胳膊举在半空有点尴尬,但喻文州抓着不肯放,似乎非要等到一个答案。于是王杰希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是啊。

喻文州笑了起来,眉毛眼睛舒展开,嘴角柔和地勾出一个弧度。王杰希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因为这个笑容实在太真实了。

喻文州说:“王队。”

王杰希说:“嗯?面要上来了,我先拿个筷子……”

喻文州叹了口气,说:“王队,其实你喜欢我。”

王杰希被口水呛了一下。

但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王杰希定了定神,然后问:“何以见得?”

喻文州松开他的手,双手交叉支着下巴,好像有个大大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摇啊摇,笑得春风得意:“心跳加速了哦,刚才。”

王杰希收回胳膊,后知后觉地发现喻文州刚刚居然是在摸他的脉搏。


交通灯上的绿色小人再一次亮起的时候,王杰希终于站了起来。喻文州也从善如流地跟着一起过了马路。

马路对面就是他们的公寓了。两人一前一后爬楼梯,碰到住在对面的大妈下楼扔垃圾。他们笑着和唠叨个不停的中年妇女打招呼。名字叫点点的短腿小狗蹦跶着下楼,路过时蹭了蹭喻文州的裤脚。

王杰希掏出钥匙开门,从鞋柜里勾出两双拖鞋。喻文州顺手把门关上,靠在门边看着王杰希换鞋。

王杰希换好鞋后抬头看了喻文州一眼,把蓝色的拖鞋踢到他脚边。

喻文州眨眨眼,说:“心情好些了?来亲一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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