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和

“温柔要怎么抵抗。”

【云次方】小本生意(阿龙川蔡馆AU)

  • 没错,阿龙川蔡馆AU

  • 一篇绵延三个月,长达22k字的沙雕文学。


01

毕业的第一天,郑云龙感到很烦。

“国内音乐剧市场太不景气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连饭都吃不起。”

“是啊。”阿云嘎和他并肩蹲在马路牙子上,惆怅地拧着眉头,“北京房价还这么高,生活太艰难了。”

六月份的尾巴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得要命,俩人挤在狭小的树荫底下,脚边放着两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

郑云龙一拍阿云嘎大腿:“有了。”

阿云嘎被拍得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多亏多年来积淀的舞蹈功底才保持住平衡:“啊?”

“我们可以开个饭馆。”郑云龙抹了把汗,“接不到剧的时候可以就靠副业苟着,还解决了吃饭和住宿的问题。”

“可以啊,随便在路边租个平房,里面睡觉外面开店,还能在门口摆桌椅搭棚子!”

“小本生意。”

“对对对,稳妥。”

 

02

郑云龙掰着指头数:“中国八大菜系,川菜、鲁菜、粤菜、闽菜、淮扬菜、浙菜、湘菜、徽菜。选一个吧。”

阿云嘎眨眼:“哇你记得好清楚。”

郑云龙露出一个“那是”的自豪表情:“我对做饭还挺有研究的。”

阿云嘎点头:“那这些菜……菜系,都有什么区别啊?”

郑云龙说:“没区别。选川菜吧。”

阿云嘎:???

阿云嘎茫然地问:“为什么?”

“川字笔画少,其他的我怕你不会写。”

“……”阿云嘎扶额,“你会就行,你来写招牌。”

郑云龙:“我不认字。”

阿云嘎:???

 

03

“那就川菜馆吧。”阿云嘎妥协了,“现在我们来给饭馆起个名字!”

“嗯。”

“要朗朗上口,方便宣传。”

“对。”

“最好能把我们俩的名字都融进去。”

“那简单。”郑云龙说,“云龙川菜馆。”

阿云嘎:???

阿云嘎对自己的汉语水平产生了强烈的质疑:“我在哪儿呢?”

“显而易见啊。”郑云龙摊手,“你云,我龙。”

“……”阿云嘎一口老血梗在喉头,“我,我能换个字加进去吗。”

郑云龙民主且大度地同意了:“嘎字笔画太多,就阿了。”

“阿龙川菜馆?”

“嗯,从此以后你就是京津冀地区著名川菜馆老板阿师傅。”

“我又不姓阿……”

郑云龙理直气壮:“我也不姓龙啊。”

阿云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04

“商标注册成功了!”阿云嘎擦汗,“北京第一家音乐剧主题餐厅阿龙川菜馆在今天开张,有排面。大龙,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郑云龙说:“证都领了,接下来肯定看房啊。”

阿云嘎一脸“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什么证?什么房?”

“商家资格证,就你手里那个。你失忆了?”郑云龙奇怪地瞟了他一眼,“现在我们需要租一个店面。”

“喔……可是我没有钱呀。”

“我也没有。”

“那怎么办?”

“我哪知道。”郑云龙耸肩,“你是老板。”

阿云嘎绝望了。

但为了小众艺术的希望,为了音乐剧的未来,他们经过紧急商议,最终一啪即合——决定拉第一个看中店面的房东入伙。

 

05

鞠红川很想拿扫把赶人:“你俩是来碰瓷的吧?!”

“不是,兄弟你看。”阿云嘎掏出结婚证啊不,商家资格证摆到他面前,“我们这个饭馆的名字就是为你入股而准备的啊。”

“哈?”

“阿。”阿云嘎指指自己,“龙。”他指指郑云龙,“川,就是你了。”

鞠红川抄起扫把:“你骗鬼呢。”

“我们这个饭店还有特色。”郑云龙补充,“拥有浓厚的音乐剧基调与文化氛围。”

鞠红川冷漠:“我是学美声的。”

“我们这个饭店的全名其实叫,”阿云嘎再补充,“流行美声歌剧音乐剧入围人人网最佳走心艺术趴踢饭馆。”

“……”鞠红川转向郑云龙,“他在说什么?能不能翻译一下?人人网?”

“人人网不重要。”郑云龙摆手,“记住简称就行了:声入人心踢馆。”

 

06

阿云嘎循循善诱:“如果你把屋子租出去,那房租是固定的,没有增长空间……”

鞠红川说:“怎么没有增长空间了,我可以涨价。”

“……但如果入股,我们分百分之十的提成给你,生意好的话可以大赚一笔啊!”阿云嘎坚强地把话说完了。

“而且反正你现在也租不出去。”郑云龙说。

“你怎么知道租不出去?你们之后就有个人也预约来看房!”

敲门声适时响起,鞠红川乐颠颠去开门了。

阿云嘎顿时很紧张:“龙哥,怎么办。”

“见机行事。”

“那如果生意真成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郑云龙打了个哈欠:“睡觉。”

阿云嘎情绪有些低落:“我只能在北京找个天桥,在门洞下面卖艺了。”

郑云龙说:“那我在门洞下面睡觉。”

 

07

鞠红川和来人握手:“您好您好,我就是房东,请问怎么称呼?”

“房东你好,我叫马佳。”

“马先生觉得我这店面怎么样啊?”

“挺好的!”马佳竖起大拇指,“门口还有那么大一片空地,可以用来种菜。”

鞠红川:???

鞠红川:“等等,种菜?马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工作是唱歌。”

“喔,艺术家。”鞠红川松了口气。

马佳乐呵呵地说:“不敢当不敢当。然后我副业是养猪,没事也喜欢种个菜什么的。”

鞠红川:???

鞠红川转向在一旁看戏的阿云嘎和郑云龙:

“菜馆什么时候开张?”

 

08

“就在这瞬间!”

“就在今天!”

鞠红川扶额:“好好说话,别一言不合就唱音乐剧。”

几人齐心协力搞定了招牌,黄字红底非常喜庆。为了庆祝饭馆开张,鞠红川还从里屋拎了箱啤酒出来,在桌上摆开几个玻璃杯。阿云嘎撮着茶,皱起眉头看另外俩人拼酒。

“说起来你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鞠红川问,“为什么跑来开店了?”

阿云嘎叹气:“说来话长。”

“没办法,迫于生计。”郑云龙说,“原本嘎子是腰缠万贯家底雄厚的蒙古族王子来着。”

阿云嘎:???我怎么不知道?

“而我是被逼着回去继承家族企业的富二代。”

阿云嘎:……大龙醒醒,别喝了。

“本来接下来的人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结果我俩在毕业大戏公演的时候激情拥吻,违反了家族法规,于是双双被取消财产继承权,才沦落至此。”

鞠红川翻白眼:“兄弟你吹了一大堆有一句真话吗。”

郑云龙说:“拥吻那个是真话。”

马佳一口酒喷了出来。

 

09

鞠红川被喷了一脸,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还在屋里?”

马佳依旧维持着高举酒杯的姿势,敬畏地望着阿云嘎和郑云龙。

阿云嘎超委屈:“你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就亲上来了,我又不能躲避……”

“你知道自己当时妆都花成什么样了吗,也就我能对着你亲下去。口红糊一脸就算了,胡子可扎死老子了。”

“你胡子也没刮干净啊……”

“停。”鞠红川崩溃了,“我们其实不是很想知道这方面的细节。”

阿云嘎咳嗽一声,换了个正经的话题冲马佳道:“马先生其实可以在附近租个房子,我们需要菜啊肉啊就能直接从你那儿进货了。”

“有道理,创造完整的饭馆产业链。”

鞠红川也说:“隔壁老王正好在往外租他的店面,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行,那谢谢了。”马佳起身到一半,突然举手:“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俩亲的时候伸舌头了吗?”

 

10

马佳还是被鞠红川挥着扫帚赶了出去。

鞠红川关上门,试探道:“现在店也正式开张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阿云嘎抢答:“给店面做宣传!”

郑云龙点头:“这个我会。”

“不是。”鞠红川头疼,“你俩谁是厨师?”

阿云嘎果断一指郑云龙。

“……是,我无所不能。”郑云龙说,“之前在寝室泡面的手艺就很好。”

鞠红川:???

“嘎子往面里打荷包蛋的技术也不错。”

阿云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鞠红川:“我现在反悔撤资来得及吗。”

“诶别呀,先把客人招进来点菜,做饭这种事,大龙那么聪明总能做出来的。”阿云嘎拉住他,“跨界创业嘛,大家都不容易,慢慢来。”

作为一个行动派,郑云龙已经开始在门外写宣传语了:

开业大酬宾:凭任意 任意 任意音乐剧门票票根入店全部免单!

阿云嘎:???

鞠红川:……

阿云嘎弱弱地提醒他:“大龙,我们这个小本生意……”

郑云龙接着写:

活动期限:永远!

望着墙上两个重重的感叹号,阿云嘎突然百感交集,酸涩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喉咙,心脏在胸腔内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那几个字写得流畅又坚定,仿佛他们和音乐剧就是全世界,不离不弃直到时光尽头。

 

11

然而第二天早上他们就迎来了开业后的第一个危机。郑云龙刚套好衣服,起床气还没消干净,就顶着四仰八叉的乱毛站在门口,拿出大学时练声的气势,中气十足地大喊:

“他妈的谁把老子斥巨资屯在冰箱里的可乐全喝了?!”

 

12

鞠红川擦汗:“朋友家孩子暑假来这边住几天……龙哥,龙哥冷静,先把刀放下。”

阿云嘎死命抱住郑云龙的腰,防止他一时冲动真把菜刀砍出个豁口。蔡程昱垂着脑袋瑟缩在桌子后面,弱小无助但能喝。

“大龙,算了算了,别和小孩子较劲。”

“我不较劲,你松手。”

阿云嘎坚决不松:“你先把刀放下!”

“行,我不用刀,我大嘴巴子抽他。”

“龙哥。”鞠红川扶额,“小孩子不懂事,你就放他一马吧。”

郑云龙冷笑:“老子是唱音乐剧的,又不是放马的。”

鞠红川:“……”

“放马我熟!”阿云嘎急中生智,“等我们攒钱够了路费,我带你去草原上骑马。”

眼见郑云龙注意力被分散冷静了一些,鞠红川趁热打铁:“我让小兔崽子帮饭馆打杂赔罪!大龙你看我们正好缺个端盘子的。”

郑云龙转向阿云嘎:“到时候教我。”

“啊?”

“骑马啊。”

阿云嘎恍然大悟:“好呀。”

鞠红川松了口气,拍了拍蔡程昱劫后余生的小脑瓜。

 

13

蔡程昱在角落凄凉地洗盘子。

鞠红川和另外俩人提前打招呼:“为了阿龙川菜馆的宣传口碑,我专门请了个唱歌剧的朋友来吃饭,应该过会儿就到。”

“歌剧?”阿云嘎问,“来店里帮忙表演吗?”

“不是。”鞠红川说,“来店里帮忙拍照录视频。”

阿云嘎:???

“摄影是他副业,副业。”

等快到饭点儿的时候,王凯果然如约前来了。一番互相介绍后他直奔主题:“那我先对你们的菜品做个基础的拍摄吧。”

阿云嘎一指郑云龙,“嗯,他是主厨。”

“好的。”王凯点点头,“能拿个菜谱给我看看吗?”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最后郑云龙说:“没菜谱,你随便点吧。”

王凯:???

“这么随便吗……”说着王凯盯着郑云龙的脸沉吟半晌,突然道:“我想吃猪腰子了。”

郑云龙:???

 

14

蔡程昱在角落凄苦地择菜。

“不好意思啊,我们店新开张,食材准备不足。”阿云嘎帮忙打圆场,“要不换个普通点的?”

王凯说:“那就最普通的炒鸡蛋吧。”

“鸡蛋?行。”郑云龙转头叫人,“蔡程昱!”

蔡程昱茫然回头。

郑云龙:“你赶紧下一个。”

蔡程昱:???

 

15

蔡程昱在角落凄惨地刷碗。

“算了。”王凯扶额,“鸡蛋也没有的话……随意炒个什么菜都行。”

“蔡程昱!”郑云龙再次叫人,“你是一个成熟的蔡蔡,该知道把自己炒好端上来了。”

 

16.

蔡程昱在角落凄楚地剥蒜。

“靠菜做宣传的可能性不大了。”王凯选择放弃,“但是我观察一圈,你们这个店还有一大特色,可以吸引很多顾客。”

“是什么?”

“老板长得帅。”王凯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你们可以直接出镜对自己的店进行介绍,没准宣传效果更好。”

阿云嘎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个……大龙你先来。”

“啊?”

王凯镜头对准饭馆主厨:“开始吧。”

“啊。”郑云龙说,“大家好,我是音乐剧演员郑云龙。”

王凯:???

“等等。”王凯按下暂停,“重点是宣传菜馆!”

“好吧。我是阿龙川菜馆的音乐剧演员郑云龙。”

王凯:说好的主厨呢???

 

17

“那个。”蔡程昱放下葱,小心翼翼地说,“我认识个著名歌手,可以拜托他帮忙给我们餐馆写一首宣传曲。”

“诶,行啊。”阿云嘎表示同意。

几天后三个大人对着《我怎么这么好吃》的歌词陷入沉默。

“别拦我。”郑云龙站起身,“我这就把他打到多巴胺呐喊。”

 

18

“哥!哥我错了!”蔡程昱边哀嚎边满屋乱窜,“我真的不知情啊啊啊啊啊啊——”

“懒得追你。“郑云龙往桌子上一坐,“行了,川子让我领你去隔壁王师傅那儿理个发。”

蔡程昱挠头,感觉自己刘海是有点太长,刷碗都挡视线,就乖乖被拎出了门。和阿龙川菜馆招牌并列的正是醒目的“王师傅发廊”五个大字,门口竖着标志性的三色旋转灯筒,墙上贴了一排梳着时尚前沿发型的杀马特模特照片。

“欢迎光临。”

推门而入的郑云龙和蔡程昱都被店主低沉磁性的声音震了一下。王晰站起身问:“哪位理发啊?”

蔡程昱弱弱举手:“我。”

“想理个什么发型?”

“那个,短一点就行。”

“尤其是刘海。”郑云龙补充,“别遮住眼睛,跟个不良少年似的。”

蔡程昱委屈:“大龙哥你头发明明也很长。”

郑云龙露出了不良少年的微笑,蔡程昱默默闭嘴坐下了。

王晰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抄起了剪刀。

 

19

十分钟后蔡程昱望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狗啃式齐刘海,凄风苦雨地嚎了个high high C。没等他酝酿好开始转调,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就破门而入,把小孩吓得打了个嗝。

“刚刚是你吗?”小胡子惊讶地打量了一番蔡程昱的发型,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刚刚的那个音极具穿透力,音高和音准都近乎完美,最难能可贵的是嗓音富有弹性,松弛而且游刃有余,说明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只要勤加练习日后必定是美声界的可塑之才。”

蔡程昱:“……谢谢?”

高天鹤还想继续说,视线却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过去,然后瞬间被震惊得把三万字腹稿忘了个干净。

“我靠。”一旁看热闹的郑云龙也惊了,“为什么理发店里有猪?!”

“呃。”王晰说,“我把二楼租出去了。”

马佳手握赶猪小木棍出现在了门口。

 

20

高天鹤坐在阿龙川菜馆里,不动声色地观察饭馆的内部装修。

“所以希望你可以帮我们写一篇宣传稿。”鞠红川说,“饭馆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高天鹤说:“但是恕我直言,在店里并没有看到很多音乐元素。”

“这个,毕竟刚开业,资金有限。”鞠红川叹气,“我们几个在音乐方面倒都是专业的,但感觉也没什么用处……”

他的话被一阵从隔壁屋传来的高亢声音打断,几秒后高天鹤激动地冲进后厨。

正在研究颠勺的郑云龙:???

“刚才是你在开嗓吗?”高天鹤搓手,“我数了一下,平稳又绵长地拖足了十八个拍子,这个气息太稳了,全程保持在水平线范围内,与此同时还唱出了足够的层次感,如同潮汐漫上海岸一般层层递进,润物细无声地把声音送入心里,太厉害了!”

“不是。”郑云龙放下炒勺,“刚才是水开了。”

 

21

最近几天阿云嘎一直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他参加了个地方台举办的歌唱比赛,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的胜者除了能得到微薄的奖金以外,主办方还奖励了一个赞助商提供的高科技产品。

“据说是最新一代人工智能。”阿云嘎把长得像手机似的设备平放在桌上,招呼其他三个人过来看。他按亮屏幕,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出现了。

“您好,我叫仝卓。感谢您对‘搅和企划’的关注与支持,请选择启动模式:主播模式/美声模式/好用模式。”

四人面面相觑:“什么?好用模式?”

“好用模式已开启。”仝卓笑嘻嘻比了个大拇指,“接下来请对准摄像头,录入面部识别信息。”

阿云嘎和郑云龙一起凑到屏幕前,仝卓盯着他俩沉默了一会儿,大声道:

“请你们马上结婚!”

阿云嘎&郑云龙:???

 

22

“行了,别研究AI了。”郑云龙把菜推到阿云嘎面前,“赶紧吃晚饭。”

阿云嘎顿时感动得不行:“这么晚了你专门做的吗……咦这是什么菜?”

“土豆丝。”

“为什么土豆……是黑色的?”

郑云龙没好气地说:“因为最近北京太阳大,晒黑了。”

阿云嘎对这道菜的可食用性产生了极大的质疑。他咽了口唾沫,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啊。”

阿云嘎看到了一线生机:“是什么?”

郑云龙:“你可以选择不吃。”

 

23

第二天清晨阿云嘎是被仝卓高唱《小邋遢》的起床闹铃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扭脸看向房间另一头,只见郑云龙把被子掀起来裹住脑袋,以决绝的姿态再度睡去。

阿云嘎趿拉着拖鞋,走到郑云龙床边拽他被子:“大龙,醒醒,起床了!”

仝卓声情并茂地唱起了第二遍《小邋遢》。

“快起床!”阿云嘎坚持不懈地抢被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们有一个音乐剧选角的面试呢,赶紧起来洗脸刮胡子!”

“烦死了!”郑云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暴躁地一把将枕头丢了出去。阿云嘎轻车熟路一偏脑袋避开起床气攻击,于是枕头稳准狠地砸在了仝卓的屏幕上。

仝卓:???

仝卓被压在枕头下面,瓮声瓮气地说:“我寻思着你们应该给我贴个膜。”

 

24

老板和主厨纷纷出门忙事业,饭馆一下子变得人手紧缺。鞠红川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只好把隔壁王师傅拉来帮忙。

王晰不是很想掺和这家店的事情:“我不会做饭。”

“没事,你可以帮我洗碗啊。”鞠红川说着拿起一个大瓷碗,举到王晰面前:“唱句歌。”

王晰:???

鞠红川:“随便唱,大声点。”

王晰:“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鞠红川手一抖,碗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鞠红川:“……”

王晰很无辜。鞠红川擦汗,换了个盘子捧好:“晰哥,能换首别的吗,这个有点吓人。”

王晰只好唱道:“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低沉的嗓音带动盘子震颤起来,没过多久上面的污渍就被震了个干净。

王晰惊了:“这也行?!”

一旁的蔡程昱接过清洁完毕的盘子,把五六个煮熟的鸡蛋捞进去,然后对准盘子气定神闲地唱了个八拍子的high C。蛋壳哗啦啦应声而碎,露出光滑完整圆润的煮蛋来。鞠红川满意地往上面撒了层葱花倒了勺醋,接过盘子去大堂上菜了。

望着转身去剥蒜的蔡程昱,王晰由心而发地感慨道:

“老云的孩子早当家啊。”

 

25

一中午过去,王晰加入菜馆产业链一直在兢兢业业帮空巢老川洗碗,却突然听到隔壁自己店里传出了久违的猪叫。他顿时怒从心头起,冲出饭馆推开了发廊大门。

“马佳!我不是说过不准再把猪带进屋里了吗?!”

空气陷入一阵静默。屋内没有马佳也没有猪,只有高天鹤和一个个子矮矮的可爱男人坐在等候长椅上。

“对,对不起。”周深连忙站起来,“刚才他说我声音很特别,想听听有特色的发声方式,我就展示了一下……”

王晰捂胸口,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26

周深坐到等身镜前,身上披了层塑料布,王晰站在他身后磨刀霍霍。突然,郑云龙扶着阿云嘎破门而入,后者行云流水地瘫倒在理发店的皮椅上。

王晰手举剪刀十分茫然:“你们干啥?”

“没啥。”阿云嘎有气无力地一摆手,“坐会儿。”

“……你们自个儿家就在旁边,干啥非要来我店里坐。”

阿云嘎说:“你这儿椅子软。”

郑云龙帮他解释:“嘎子腰不好。”

王晰惊了:“你怎么这么禽兽?!”

郑云龙:???我不是我没有?

“哦……”王晰懂了,转向阿云嘎,“那你得悠着点儿,年纪也不小了,腰要省着点用。”

阿云嘎:???

坐等排队理发的高天鹤望了望郑云龙,又望了望阿云嘎,露出惊疑不定的眼神。

 

27

阿云嘎反应过来,郑重地说:“晰哥我觉得你误会了。”

高天鹤松了口气。

王晰:“我误会什么了?”

阿云嘎说:“我其实还挺年轻的,就是内蒙风沙大……”

高天鹤:???误会的只有这个吗?!

 

28

“你俩待一会儿就赶紧走,占着座位影响我生意。”王晰满脸嫌弃,“上午因为你俩出门,我还被川子拉去义务劳动了半天。”

阿云嘎换了个姿势继续瘫:“我们这不是有音乐剧面试嘛。”

“喔,那结果怎么样?”

阿云嘎:“嗯……”

郑云龙说:“忘了。”

王晰挑眉:“哦?”

“我记得我记得!我录音了!”仝卓在外套口袋里疯狂震动,阿云嘎只好把他拿出来放在桌上。

 

29

一安顿下来,仝卓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录音机播放器。刚开始传出的是考官的声音:

“两个人啊?那来段对口相声吧。”

郑云龙&阿云嘎:???

桌后一排考官正襟危坐,严肃地望着俩人,怎么看也不像在开玩笑。于是阿云嘎硬着头皮,努力回忆四年来看报所得的相关知识,率先开口:“相声……讲究个说学逗唱。”

郑云龙:“嗯。”

阿云嘎:“相声分为单口相声,对口相声和群口相声。”

郑云龙:“对。”

阿云嘎:“对口相声里两个人一个是逗哏一个是捧哏。“

郑云龙:“是。”

阿云嘎拍他胳膊:“你别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也说句话呀。”

郑云龙:“那没办法,你是逗哏我是捧哏,捧哏说话就这样。”

阿云嘎:“那咱俩换换,你逗我捧。”

郑云龙:“那不行。”

阿云嘎:“怎么不行了?”

郑云龙:“相声没有中途换的。”

阿云嘎:“这么严格哒……那你多说几个字。”

郑云龙:“行。”

阿云嘎:“那我们继续说相声,这个相声……是一项传统艺术,特别厉害。”

郑云龙:“可不是么。”

……

 

30

“行了行了……”王晰扶额,“所以你们因为没学过说相声,音乐剧面试失败了。”

阿云嘎挠头:“倒也不是。”

“啊?难道你们面试成功了?考官笑点长大龙鼻孔里了吗?!”

“不是。”阿云嘎摸摸鼻子,“我们走错成相声面试的房间了。”

 

31

等郑云龙和阿云嘎回到菜馆,仝卓还在凄风苦雨地抱怨:“Siri都找到了真爱,我却还是一个人……工智能。”

鞠红川茫然:“Siri?”

“嗯。”阿云嘎点头,“我和大龙刚才见到一个特别适合和我俩演音乐剧当女主角的男歌手。”

鞠红川:???

阿云嘎叹气:“结果人家选择和晰哥打排位。”

仝卓很难过:“明明我也会打排位……”

“行了,想要真爱是吧。”郑云龙不耐烦地一摸口袋,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仝卓:“……”

仝卓诚恳地说:“我可以单身,小灵通还是留给大张伟吧。”

 

32

郑云龙爽快地把老人机塞回兜里:“那欧洲双人游就是我和嘎子的了。”

仝卓不服:“明明都是我的功劳!”

“有意见?我把百岁山泼你身上你就得自动关机。”

“……人工智能也是有人权的!”

郑云龙:“但人工卓没有。”

仝卓:“……”

“等一下。”鞠红川说,“欧洲双人游是什么?”

“就是我们在面试完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现场抽奖的活动,仝卓飞快写了个算法,让自己摇到了一等奖。”阿云嘎拉出行李箱,“往返机票和食宿全包,明天就能出发。”

蔡程昱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你们去欧洲做什么啊?”

鞠红川倒吸一口凉气:“蔡蔡别问!少儿不宜!”

“怎么不宜了?”阿云嘎抓起四条裤子熟练叠起来,“音乐剧题材多样,而且包容开放,给小朋友当思想启蒙也挺好的。最近刚好有《悲惨世界》巡演,如果不是只能两个人去,我们真的挺想带蔡蔡去感受一下音乐氛围。”

郑云龙说:“也没有那么想。”

阿云嘎:“但好歹想过。”

郑云龙:“我没想过。你什么时候想的?”

阿云嘎:“……刚想的。”

 

33

“大龙你别光坐在凳子上打盹呀,快收拾行李。”说着阿云嘎奋力又塞了两双鞋进箱子。

“没事。”郑云龙打了个哈欠,“这不是有你呢。”

蔡程昱举手:“这个剧情我见过!”

屋里三个大人一齐扭头看他。

“哆啦阿梦。”蔡程昱说,“和野比大龙。”

阿云嘎&郑云龙:“……”

接着蔡程昱灵机一动指向鞠红川:“骨川小夫!”

鞠红川:“看我把你打成胖蔡。”

 

34

郑云龙开始酝酿第三个哈欠的时候,阿云嘎又挑了四件外套,边装箱边抱怨:“每天我提前搭配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你早上都不说一声就偷偷穿走了。”

“你审美不行,搭配得太丑了。”郑云龙说,“我那是在帮你。”

鞠红川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吐槽他:“合着你天天穿胡乱搭配的衣服啊?”

“那不一样!”阿云嘎反驳,“大龙长得好看。”

鞠红川:“???”

鞠红川:告辞。

 

35

出发远行前在菜馆吃的最后一顿饭理应丰盛一些,营业时间结束,四人把剩下的食材整理一番,陷入沉思。

“不如……”鞠红川提议,“我做个炖猪肉,大龙做个炒猪肉。”

“嗯。”阿云嘎说,“那我来包猪肉馅儿饺子吧。”

鞠红川惊讶:“嘎子还有这手艺呐?”

阿云嘎非常自信:“现在只剩下主食没解决了。蔡蔡会焖米饭吗?”

蔡程昱挠头。

阿云嘎拍拍他:“软硬程度无所谓,熟了就行,起码要把生米煮成稀饭嘛。”

郑云龙说:“不会就去隔壁找你晰哥学学。”

蔡程昱:???

 

36

两小时后他们终于围坐在餐桌前,吃上了丰盛的全猪宴。然而没吃几口,饭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阿云嘎捏着猪蹄,手指油乎乎的:“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

来人没接话,打着领带一身黑西装,站在门口气场强大,面无表情地把整个屋子打量了一圈,然后问:“你们店里的餐饮服务单位食品安全监管公示栏呢?”

阿云嘎抬头,墙上本该挂公示栏的地方挂着个《歌剧魅影》周年纪念音乐会经典剧照。

阿云嘎:“……大龙。”

郑云龙解释:“我不想把自己照片贴在食品安全负责人那一栏。”

“然后?”

“然后我问了一圈,没人有金城武的证件照。”

阿云嘎:“……”

西装帅哥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没有完整的公示栏和许可证就不能开餐饮店,这是规矩。二十四小时内不补齐证件就关店走人。”

气氛正僵硬着,周深直接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嘎子哥,晰哥让我来拉你一起去打人机……龚子棋?!”

龚子棋回头,继而一挑眉。

阿云嘎顿时看到了全店的希望:“深深,你们认识啊?”

……

“这样吧。”龚子棋和周深说,“如果你听我唱完一整首你的歌,那我就不追究阿龙川菜馆营业不规范的问题了。”

周深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但阿云嘎动作更快,灵活地翻过桌子拦住去路,一把把周深拎了起来,对准龚子棋的方向。

郑云龙带头鼓掌:“唱吧。”

周深:“……”

 

37

“你们要出远门吗?”王凯推开菜馆大门,险些被两个大行李箱绊倒。阿云嘎连忙扶了他一把:“嗯,我和大龙要去欧洲待几天!”

王凯露出了“我懂”的表情:“提前祝你们旅途愉快。不过我来还是为了饭馆宣传,之前的视频反响不错,是时候拍一些更深入的特色宣传内容了。”

鞠红川问:“特色?”

王凯点头:“比如你作为自由唱作人,完全可以为川菜馆创作一首主题曲,用作专属背景音乐。而两位音乐剧演员可以挑一些之前演过的,观众反应很热烈的唱段,情景再现,剪进宣传片里。”

阿云嘎挠头:“观众反应热烈?”

“没错。”王凯问,“有想到哪一段吗?”

郑云龙说:“那还是拥吻那段。”

王凯:“……”

“那段真的不能播。”王凯诚挚地说,“要不你们就对剧里各自的角色进行简要介绍吧,烘托一下特色餐厅的氛围。”

郑云龙满脸写着“这题我会”,不假思索开口道:“Angel……”

“等等。”王凯打断他,“介绍你自己演了谁就行。”

“我?”郑云龙想了想,“我……演了个男的。”

……

王凯转向蔡程昱:“那小蔡,小蔡想好怎么自我介绍了没?”

“我?”蔡程昱很茫然,“我……是个学生啊。”

 

38

眼见阿云嘎和郑云龙再不出发就要误飞机,视频拍摄策划却还是毫无头绪。最终王凯只好给四人拍了一张平面合照,先拿去修图。

鞠红川有些惊讶:“凯哥业务范围又拓宽了?以前不知道你还会P图。”

王凯摇头:“我确实不会,但认识一个专业的朋友。”

“搞传媒的?”

“唱流行的。”

 

39

收到王凯短信的时候李琦刚从录音棚出来,把照片全屏放大观摩半晌,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凯哥你说这是什么宣传图来着?”

“一个餐厅,阿龙川菜馆。”

“那我有个思路。”李琦说,“简单易懂,把图修一修和原图拼一起,分别配字‘进菜馆吃饭前’和‘进菜馆吃饭后’,直观突显这家餐厅食物的美味。”

王凯很满意:“可以啊,但要让效果明显,会不会P图工程量很大?”

李琦胸有成竹:“不会不会,套个方脸滤镜就行了。”

王凯:???

 

40

洪之光拉着余笛来到了王师傅发廊。王晰连忙停下手上的游戏:“二位理发吗?”

洪之光摆手:“我不用,只有他理。”

余笛犹豫着点点头,披肩大波浪卷发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王晰抄起剪刀:“理到什么程度?”

余笛:“就……短一点?”

王晰:“哦。寸头是吗。”

“不不不不不不。”余笛吓得直往洪之光身后躲,“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参考发型可以选择?”

这时蔡程昱刚好推门而入,来盛情邀请王晰去隔壁帮忙洗碗。王晰顺势一指他的锅盖头:“比如这样。蔡蔡就是在我这儿理的发。”

余笛:“……”

“呃……”洪之光说,“这个,我们去马路对面芒果理发店再看看。”

 

41

“川子!蔡蔡!我们回来啦!”

多日未见后,阿云嘎的嗓音让被繁重炒菜事业压得抬不起头的鞠红川精神一振,他抛下炒勺迎向门口:“诶呀,你们终于回……”

话音在他看到郑云龙身后跟着四个小孩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阿云嘎连忙说:“啊关于这个……”

鞠红川震惊到握着大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们不是号称出国看音乐剧去了吗!结果才一个星期!”

阿云嘎:“你听我们解……”

鞠红川:“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阿云嘎:“不是你想的那……”

鞠红川:“还是四个!”

阿云嘎:“……样。”

气氛陷入僵局,郑云龙翻了个白眼:“你看我俩谁像能生出来孩子?!”

“……那这四只是怎么来的?”

郑云龙:“充话费送的。”

 

42

“我在现场,我证明是真的。”仝卓在阿云嘎外衣口袋里,说话听起来声音闷闷的。

“对啊,我们境外长途没打几个就被通知欠费了,只好去充话费。”阿云嘎解释,“没想到当地正在搞充话费送小孩的活动。”

鞠红川:???

郑云龙补充:“还是买一送三。”

鞠红川:“……”

阿云嘎总结:“所以我们就结婚了。”

鞠红川:???????????????????????????

 

43

“这四个小朋友都没有身份证明,没法坐飞机回来。”仝卓说,“我只好帮他们做了一个临时的家庭户口。”

鞠红川接过阿云嘎递来的户口本:“梁朋杰,张超,方书剑,黄子弘凡。为什么他们没一个人随你俩姓?”

“名字是交话费的营业厅已经取好的呀。”

“……哦。”鞠红川逐渐变得处变不惊,“虽然我还是没看懂你俩有什么结婚的必要。”

郑云龙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他看,照片上俩人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持证人:”鞠红川念,“阿玉嘎,郑玉龙?!”

“注册的时候仝卓把我名字打错了。”

“所以大龙非要把我的名字也改一个字。”阿云嘎无奈,“还把我出生年份改成了1975年。”

郑云龙大笑起来:“这不是为了让这四个崽子显得合理吗,嘎舅。”

阿云嘎把户口本收好:“你根本就是想讽刺我老。”

郑云龙说:“谁让你越老越好看。”

 

44

鞠红川维持住最后的理智,气若游丝地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啊?”阿云嘎忙着把行李箱打开收拾东西,“我们证都领了,就不用了吧?”

“不是,你想想,我们菜馆还没有承办过婚礼。”鞠红川冷静分析,“如果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对菜馆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

阿云嘎动摇了。

“而且你看,高天鹤当司仪,蔡蔡当花童,我当伴郎,再请一些音乐界的亲朋好友,妥了。”

郑云龙问:“那这四个多余的小屁孩呢?”

梁朋杰举手:“我们会做很多事的!”

方书剑点头:“我可以帮忙挑特产!”

黄子弘凡说:“我可以在婚礼上唱山歌!”

张超自告奋勇:“我会做婚礼策划!”

“哦?那你策划一个。”

“哥你看,今天是个周五。”张超说,“拍结婚照正合适。”

 

45

虽然没有听明白其中的逻辑,半小时后阿云嘎和郑云龙还是站在了芭莎婚庆公司的正门口。

 

46

阿云嘎问:“进吗?”

郑云龙说:“进呗。”

“我们……是不是应该穿得正式一点?”

“不用吧,专业的婚庆公司还能没有造型师?”

两人正在犹豫,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小个子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二位来拍结婚照啊?”

阿云嘎警惕地点头。

“您好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廖佳琳,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带两位从偏门进吧!”

“为什么要走偏门?”阿云嘎疑惑,“不是有个成语,叫堂堂正正……”

廖佳琳说:“经我介绍走偏门可以打折。”

阿云嘎:“行。”

 

47

从侧面的小门进去后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墙上装裱着很多单人或双人的艺术照,角落还摆了一架钢琴。廖佳琳让阿云嘎和郑云龙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听他详细介绍公司的常规流程。

“我们的宗旨是走在时尚的最前沿,为顾客提供完整的一条龙服务,包括前期的双人结婚照、单人硬照、婚礼请柬的设计与制作、婚礼暖场视频拍摄、司仪誓词以及婚礼活动现场的全程录像,请问二位有什么问题吗?”

阿云嘎举手:“需要我们自己准备衣服吗?”

“不用!”廖佳琳一拍手,一个又高又瘦且很帅的男生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把一包衣服放在桌上。

郑云龙打开包裹,拿起一个……鸡头帽。

郑云龙:???

 

48

阿云嘎笑呵呵拍他肩膀:“你戴鸡头也好看!”

郑云龙翻白眼:“你要跟鸡结婚吗?”

“啊,是我们拿错了,实在对不起。”廖佳琳扶额,转头叫人,“蔡尧你拿成搞怪童装了!应该拿柜子上边那一包,标着西服的!”

阿云嘎好奇:“他是你们的服装师吗?好年轻呀。”

“不是,他是发型师。”廖佳琳打了个响指,“正好,先给这位郑先生做发型吧。”

蔡尧放下两套黑西装,很有礼貌地请郑云龙去隔壁小屋准备。动手前廖佳琳问他:“听到刚刚的要求了吗?”

蔡尧比了个OK的手势:“听到了,放心吧。”

 

49

半小时后,廖佳琳和阿云嘎望着郑云龙的发型陷入沉默。

廖佳琳气得方言都出来了:“你不四听到要求了咯?!”

“要求是……”蔡尧试探道,“鸡头?”

阿云嘎捂脸:“其实是好看……”

郑云龙神情复杂,扭头问蔡尧(头发还晃了晃):“你是自学的理发吗?”

“不是呀。”蔡尧眨眼,“隔壁王师傅教的。”

 

50

“为表歉意,我们将为您二位免费提供婚礼现场背景伴奏。”廖佳琳招呼在另一个屋子休息的人过来,介绍道:“这是我们婚庆公司的首席钢琴师,马克老师。”

郑云龙问:“我们能点歌吗?”

马克老师:“……你说。”

“婚礼背景音乐一定要弹音乐剧里的曲子。”

阿云嘎赞同:“嗯,选一个咱俩都喜欢的剧。”

郑云龙说:“《悲惨世界》。”

……

“呃。”廖佳琳用最后的职业素养挣扎道,“婚礼还是要选一些歌颂美好爱情的……”

阿云嘎:“《罗密欧与朱丽叶》?”

廖佳琳:“……拥有美好结局的美好爱情的唱段。”

郑云龙:“《美女与野兽》。”

 

51

看着两位客户陷入沉思,马克老师无奈,坐下随手弹了一段婚礼进行曲。阿云嘎有些惊讶:“马克老师弹得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

阿云嘎跃跃欲试:“我能自己弹一下嘛!”

马克老师:“……”

“我随便就问问。”郑云龙说,“你弹得这么好,为什么却在一个婚庆公司工作?”

“因为去一个唱歌剧的朋友家做客的时候,不小心弹断了他钢琴的琴弦……被要求来这里帮他做两个月的苦工。”

“他之前在这里弹钢琴?”

马克老师摇头:“他一直是负责摄像的。”

郑云龙扶额:“你朋友是不是姓王。”

 

52

高天鹤破门而入:“这个声音!”

屋内众人:???

“果断而具有力度,腔体共振自然而然地引起听众发自灵魂的共鸣,虽然短促却令人印象深刻,我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比喻,这样标准的歌剧腔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眼前仿佛有画面缓缓浮现——”

“那个。”郑云龙说,“我刚刚吸了下鼻涕。”

……

阿云嘎问:“你就是公司的司仪啊?”

“对,文案相关都由我负责。”高天鹤点头,“而且我其实算是这里的经理。你们先回去等吧,用不了两天照片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送菜馆去。”

 

53

两人好几套图拍下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出门后才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偏门的上方有个不甚起眼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刮痧婚庆。

 

54

“所以,”龚子棋挑眉,“你们被黑店坑了。”

郑云龙点头:“对。”

“行吧,我去帮你们交涉。但是你别点头了。”龚子棋说,“头发再晃下去我怕我憋不住笑。”

阿云嘎把郑云龙拖回了阿龙川菜馆。

 

55

此时菜馆后厨一片祥和,在两位家长出门拍照的时间里,小朋友们已经找准了适合不同场合的音域和频率,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做饭事业当中。

黄子弘凡:“啊蛋炒饭——”

鸡蛋壳应声而碎。

方书剑:“那个男人爱着你——”

大蒜的干皮哗啦啦掉落。

梁朋杰:“不可能是我独徘徊——”

架子上的油瓶咣当一声倾斜下来。

张超:“战胜了别人(吸气)奇异的目光——”

三四个花椒从储物盒被震到锅里。

蔡程昱:“我——爱——你——”

油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鞠红川眼疾手快地给鸡蛋翻了个面,没过多久,一道菜就可以拿去端给顾客了。

 

56

鞠红川放下餐盘,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老板和主厨……别具一格的鸡头。

他试探着开口:“大龙?”

郑云龙:“怎么了?”

鞠红川:“你要是被谁绑架就嘟嘟嘴。”

郑云龙微笑:“川子。”

“怎么了?”

“之前一直有件事瞒着你。”郑云龙把拳头捏得咯嘣作响,“我和嘎子上的其实是北京武术学院。”

 

57

仝卓在阿云嘎的羽绒服口袋里拼命震动:“lalalalalala vita!la vitatatatatata!lalala…”

鞠红川疑惑:“他怎么了?”

“啊没事,之前一不小心进了百岁山,音响系统有点卡壳。”阿云嘎接通来电,“您好,这里是阿龙川菜馆~”

对面是龚子棋:“解决了,刮痧婚庆是个换头山寨皮包公司。”

“山,山寨?”

仝卓压低声音跟他解释:“就像金典有机奶和金典无机奶,特仑苏和特合苏一样。”

阿云嘎似懂非懂:“喔,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办?”

“公司里除了经理兼文案高天鹤,摄影师兼录像王凯,平面负责李琦,前台宣传廖佳琳,造型师兼服装管理蔡尧以外,还有个专门负责给婚礼写主题曲的音乐制作人。”龚子棋翻翻手里的名单,“叫简弘亦,他说可以免费帮你们写一首,代替公司以表歉意。据说主旋律都定好了。”

阿云嘎有些惊讶:“这么厉害,专门给我和大龙写歌呀。”

“对,听过一首影视主题曲,叫《追光者》吗?”

“听过!难道就是他写的?”

“不是,不过他要给你写一首《追光头强者》。”

 

58

阿云嘎拦腰搂住郑云龙以防他破门而出去马路对面寻仇,鞠红川在一旁帮忙劝阻:“龙哥,冷静,这个菜刀挺贵的……”

 

59

后厨里小朋友们开始兢兢业业地洗碗,五个人整齐地围绕水槽站成一个圈,往碗里倒入适量洗洁精和清水,然后把碗顺时针依次传递。

方书剑:“Dancing through life——”

碗中的水像潮汐涨落般刷过碗壁。

梁朋杰:“恰似你的温柔——”

水在碗里以四八拍的节奏缓缓旋转。

张超:“侵略者闯进我家——乡——”

之前放入的洗洁精被震得起了泡沫。

黄子弘凡:“This is the greatest show——”

碗碎了。

 

60

起势都准备好了的蔡程昱一句荡气回肠的我爱你中国卡在了嗓子里。

 

61

家里多了四个劳动力,完美地解决了菜馆的人手问题。但孩子的教育问题随之而来刻不容缓,阿云嘎一合计,决定拉上郑云龙去隔壁请教王晰。

王晰很茫然:“我也没孩子啊?”

“但你有徒弟。”郑云龙试探,“蔡尧的理发技术是不是你教的?”

王晰:“喔,那孩子,是啊。”

……

阿云嘎从背后按住郑云龙的手:“大龙!我们是来请教育儿经验的!发型的仇以后再报,别激动!你怎么出来串个门还带着川子的菜刀!”

“我不激动。”郑云龙说,“你鞋带比较激动。松手自己系鞋带去。”

阿云嘎不敢松手:“那你先把刀放下,把自己裤带系上。你裤带也很激动。”

郑云龙:“这不是你动作太大给我扯开了吗。”

阿云嘎:“胡说,明显是你太胖给撑开的。”

一旁围观的王晰:“……?”

 

62

王晰:“你俩还有事吗,没有我先找深深吃午饭去了……”

“晰哥!”阿云嘎连忙拦住他,“你之前带小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经验?”

王晰一愣,看了郑云龙的小肚子一眼,迟疑道:“恭喜啊……几个月了?”

阿云嘎只好再次扑上去抢夺菜刀。

 

63

周深拎着两袋外卖来找王晰吃午饭,就见屋内三人正襟危坐,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王晰掰着指头数:“首先就是孩子还在长身体,要加强营养合理膳食。你们是开饭馆的,做到这点没问题吧?”

“行。”郑云龙说,“下个月不从马佳那儿批发猪肉了。”

“……”王晰继续说,“还有要注意孩子们的健康成长,多带他们出去感受大自然,别让人老玩手机。”

“这个好办。”阿云嘎说,“我回去就把家里所有电子产品的语言设置调成蒙语。”

“……太狠了。”王晰为隔壁的小朋友们鞠了一把同情泪,“不能玩手机的话,他们可能会缠着你们讲睡前故事,或者唱儿歌。”

周深很惊讶:“晰哥你还会唱儿歌呀?”

王晰当即声情并茂地唱了一段《两只老虎》。

 

64

周深捏了捏手中的塑料袋:“怎么听着跟情歌似的……”

王晰突然鼓掌:“好听!!!”

周深:???

“真的。”王晰眼神真挚,“深深捏塑料袋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65

郑云龙问:“是直接吐还是走流程吐进塑料袋里?”

“回归正题!”阿云嘎把做记录的小本本翻过一页,“晰哥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不会唱两只老虎的话唱葫芦娃也可以。”

“不是儿歌方面的建议!”

王晰又想了一下:“啊对,孩子都在长身体,得经常买衣服。你们可以去找高天鹤多了解点衣服的牌子和款式。”

“那不用,我们家衣服有固定来源。”说着阿云嘎站起身,转身一百八十度。

王晰望着他背后“中国李宁”四个黑体大字,感到眼前一黑。

 

66

从王晰那里学习回来,两人决定从小事做起,先试试睡前故事的效果。家里多了四小只,鞠红川专门清理了一个房间出来给他们住。但菜馆毕竟是小本生意,利润有限,他们仍旧很缺钱,只能用打地铺的方式来节省买床的费用。四个小孩乖乖并排躺在一张大凉席上,两个大人盘腿坐在旁边。

阿云嘎推推郑云龙:“开始讲吧。”

郑云龙一甩刘海:“不会。”

“你看,我说要买故事书,你非要拦着。”

“我不认字啊。”

“那可以我来读呀。”

“你没钱买书。”

“……那,那你给他们唱段音乐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听音乐剧得走入剧场。”

……

仝卓自动亮起了屏幕:“还是我来讲吧。”

 

67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湖叫梅溪湖,湖中央有个岛,叫桃花岛。

梁朋杰提问:“为什么叫梅溪湖?”

“我知道!因为这里与世隔绝,通讯不发达,没信号。”张超抢答,“mxh,梅溪湖。”

“喔……”方书剑点头,“那为什么叫桃花岛?不应该是梅花岛吗?”

仝卓说:“没办法,接的广告叫这个名,代言费都给了。”

方书剑:“……喔。”

由于这座小岛方圆几里都没有wifi信号,不适宜居住,常年无人问津。直到有一天,一位不用微信的年轻人来到这里,才得以定居下来,成为桃花岛岛主。

郑云龙:“……喂。”

虽然岛主孑然一身不问世事,但总一个人也颇为孤独,终于下定决心去周边探索一二。而恰巧梅溪湖边有一座山,叫金刚山。一位内蒙小伙骑着骆驼,不远万里来到了山脚下。

阿云嘎质疑:“内蒙一般会骑马~”

仝卓说:“没办法,新闻上就是这么写的。”

 

68

“好吧。”阿云嘎妥协了,“那他的身份是什么呀?”

“他是个果农。”仝卓说,“定居后在山下开发出了大片果园。”

“哇,什么水果?”

郑云龙说:“土豆。”

 

69

种土豆的果农见到来自远方的陌生人,感到很新奇:“你从岛上来,靠什么生活呀?”

岛主说:“副业是毛绒玩具批发。”

“哇!”果农捧脸,“真可爱!那主业呢?”

岛主:“唱音乐剧。”

果农眼睛亮了起来:“能现在唱一段吗!”

岛主:“不能。”

果农委屈:“为什么?”

岛主:“听音乐剧得走入剧场。”

……

“喂!”黄子弘凡抗议,“都是童话故事了,就别这么现实了吧!过于真实引起不适了都!”

“也不怎么真实啊。”阿云嘎笑眯眯,“大龙演音乐剧都会给我留票的。”

“龙哥。”梁朋杰果断抱大腿,“我们组团预约求票。”

郑云龙说:“没有。”

“那嘎子哥呢?!”

“他别说求票了,求婚都没问题。”

 

70

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仝卓开口了:“我们还是接着听故事吧。”

话说岛主和果农,一个吃水果一个种水果,一个做饭一个洗碗,一个砍树一个种树,简直是天仙下凡天天见面天生一对天作之合。没过多久,果农就决定向对方表白。

那么亲爱的小朋友,你觉得他应该怎样说才能俘获桃花岛龙少的芳心呢?

……

“什么玩意儿?”郑云龙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强撑着眼皮质疑道,“这童话故事还有听众互动呢?”

 “现在都崇尚交互式睡前读物。”仝卓解释,“小朋友们,快来给汉语不好的果农支招吧!”

阿云嘎:“等等,汉语不好的设定是怎么回事?”

但没人回答他,四个小孩经过一番紧张的思考,纷纷提出建议。

梁朋杰挠头:“如果你是史迪仔,我愿意做你的皮卡丘?”

黄子弘凡举手:“如果你是火龙果,我愿意吃一辈子胡萝卜!”

方书剑露出姨父笑:“如果你是派大星,我愿意化身为海绵宝宝。”

张超握拳:“如果你是三星堆,我愿意明天就去应聘博物馆保安!”

……

郑云龙:“你们票没了。”

 

71

就在这个一家六口其乐融融美好的亲子时刻,鞠红川气喘吁吁走进屋:“出事了!蔡蔡食物中毒,被送进ICU了!”

上下眼皮已经合上的郑云龙突然清醒:“ICU?谁唱了ICU?”

阿云嘎也被惊得回神:“你听错了吧,谁送了谁一首ICU?”

“什么叫送了一首,难道是送了个CD?”

“诶,Rent全套专辑吗?哪个版本的?”

鞠红川:“……”

 

72

医院里,王晰怜惜地握住蔡程昱的手:“蔡啊,哥疼你。”

蔡程昱:???

“跟哥说,你怎么突然吃坏肚子了?”

“就,晚饭的时候我让张超帮忙洗菜。”

“嗯。”

“但是他说,他扒菜叶子都费劲,农药肯定进不去,所以根本不用洗。”

“……”王晰扶额,“超儿的话你能信吗。”

蔡程昱疑惑:“为什么?”

“大龙之前偷偷和我说过。”王晰压低声音,“张超被他们从营业厅领走的时候,一不小心撞门上,把这孩子的逻辑撞没了。”

“什么?”蔡程昱掏了掏耳朵,“晰哥你声音大点,频率超出人类听觉范围了。”

王晰:“……没事。你躺着吧。”

 

73

阿云嘎严肃地说:“我觉得蔡蔡早恋了。”

郑云龙挑起一边眉毛:“你怎么知道的?”

阿云嘎举起仝卓:“你看,真的,都出书了。”

仝卓:“《高贵王子的爱情故事》已全本下载完毕,请选择是否需要开启懒人听书模式?”

“……女主角是油爆虾吗?”

“不是。”

“那不用了。”郑云龙笃定道,“肯定不是真的。”

 

74

“唉,蔡蔡长大了。”阿云嘎突然很感慨,“假期马上结束,他也要回学校上课了。”

“你下周不也要去忙着录那什么真人秀了吗。”郑云龙撸起袖子和面,“我再过半个月有个剧要排,排完了八成得去其他城市巡演。”

阿云嘎担忧起来:“那川子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鞠红川挠了挠头:“其实我最近攒了点钱,打算抽空结婚。”

阿云嘎&郑云龙:?????????????????

郑云龙:“什么?!”

阿云嘎:“你有女朋友???”

郑云龙:“你明明一直以来都活得像个单身狗???”

鞠红川:“……”

 

75

“总而言之,你们在工作忙起来之前,再为菜馆的赚外快事业做个重要贡献。”说着鞠红川掏出一份合同,“有个代言找你俩。”

阿云嘎有些惊讶:“代言?”

鞠红川点头:“没错,估计是凯哥给你俩拍的宣传片太优秀,居然有品牌专门来找。”

“什么品牌?”

“我看看啊。”鞠红川说,“这个是……双会火腿肠。”

 

76

阿云嘎举着火腿肠练广告词:“双会火腿肠,营养又健康。”

机位切换,郑云龙毫无感情地念题词板:“王中王的品味,你吃你也能会。”

镜头又一转,阿云嘎声情并茂地说:“我把你吃掉好不好~”

郑云龙瞟了他一眼:“现在学会征求意见了哈。”

 

77

在旁边围观的鞠红川一把捂住蔡程昱的耳朵:“蔡蔡,你看窗外!”

蔡程昱茫然:“啊?”

“呃……一匹马跑过去了!”

“没看到呀。”蔡程昱眨了眨眼,“他们的广告什么时候拍完啊,我饿了!”

鞠红川放下胳膊:“再忍忍,拍完以后这两箱火腿肠会送给我们的,全留给你当宵夜。”

蔡程昱心满意足地窝回座位,就听阿云嘎还在用话剧腔字正腔圆地念:“大龙我把你吃掉好嘛~”

鞠红川手忙脚乱地再次去捂孩子耳朵,但为时已晚,蔡程昱天真发问:“那个,嘎子哥拿着的不是火腿肠吗,为什么叫龙哥啊?”

“不要试图理解你嘎子哥。”鞠红川已经看开了,“大龙理发之前,他吃个板栗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78

俩人正片拍完一半,终于得空坐到房间角落喝水。鞠红川随口问道:“你俩前阵子不是收到了个原创音乐剧剧本来着,打算去演吗?”

“没接,剧情不太好。”郑云龙说,“不过角色挺有意思,按剧本我演一个五好男人。”

阿云嘎嫌弃脸:“他什么五好男人啊,顶多一个五哈男人。”

“然后嘎子是霸道总裁人设。”郑云龙更嫌弃,“他这样还霸道总裁呢,爸到总裁吧。”

阿云嘎摊手:“没办法,这种剧的主角总要有一个听起来很牛的设定。”

郑云龙说:“你可以说自己是Lady Gaga的弟弟。”

 

79

两大箱火腿肠被拉回了川菜馆,鞠红川松了口气:“有了这些食材和广告费,我们好歹不至于被迫倒闭了。”

“我有一个疑问。”蔡程昱说,“明明我们每天顾客也挺多,为什么还总徘徊在倒闭边缘?”

郑云龙一拍阿云嘎:“怪他。”

阿云嘎:???

“你皱纹太多,把顾客都吓跑了。”

“那都怪你每次在我敷面膜的时候逗我笑!”

“对,川子记得把广告费给我留点,我得给嘎子买面膜。不然瞧瞧那鱼尾纹,再发展下去可以改名阿鱼嘎了。”

“营业额大幅下降是因为——”鞠红川冷酷无情地打断他们,一指门口。经历了几个月的风吹雨打,红彤彤的招牌倒也没褪色,在大街上显得醒目又喜庆地。下方龙飞凤舞的字迹有点磨损,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来:

开业大酬宾:凭任意 任意 任意音乐剧门票票根入店全部免单!

郑云龙:“……”

阿云嘎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这是好事呀,说明走入剧场的人越来越多了。”

“靠,怪不得免费来蹭吃蹭喝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饭馆开不下去了,解散吧。”郑云龙喉咙发干,又忍不住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尖尖的牙齿。于是阿云嘎也弯起嘴角,认真地说:“特别特别好。”

“……”鞠红川很绝望,“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就撤资,转头去和晰哥琦琦一起开个家政公司。”

郑云龙问:“你们为什么不开一个音乐公司?”

……

鞠红川:“对哦。”

 

80

“我们之前为什么没想到过!”阿云嘎激动,“高天鹤的拍照公司,晰哥的理发店,其实都是副业,然后马佳和深深也是学声乐的,仝卓在美声方面绝对是世界级的人工智能。我们这么多人,完全可以自己开个公司,全国到处跑然后唱歌啊!”

郑云龙纠正他:“那个叫巡回演唱会。”

鞠红川也心动了:“那我们,先给公司想个注册名称?”

“川子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拉你入伙开的时候讲过的,菜馆的全名吗?”

鞠红川挠了挠下巴,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郑云龙伸手比划:“简称总记得吧?”

鞠红川:“……人人网?”

郑云龙:“……”

阿云嘎憋笑:“是声入人心!”

 

81

“声入人心?”

“声入人心!”

 

82

“那就这样了!”阿云嘎握拳,“蔡蔡,去隔壁和晰哥他们说一声!”

“好嘞!”

蔡程昱欢快地跑了出去,五秒之后黄金男高明亮的嗓音响彻整条街道:

“大家一起来——”

 

83

王晰被蔡程昱拉进了菜馆,显得十分茫然:“你们要自己开演唱会?”

阿云嘎点头:“没错,我们甚至想直接开一个公司!”

“要我参加演唱会可以,公司就没办法了。”王晰说,“我最近刚跟一娱乐公司签完合同。”

“诶?”阿云嘎眨眨眼,“帮他们的艺人做发型啊?”

王晰不想理他。阿云嘎顿时忧心忡忡,跑到后厨偷偷掏出仝卓:“醒一醒!”

“人工智能卓随时为您服务。需要拨打急救电话请完整说出《心脏》中任一句歌词;需要拨打报警电话请回答出警笛的音调及节奏特点;需要呼叫快捷联系人请唱一首《嘴巴嘟嘟》。”

“……都不用。给龚子棋发个短信。”

“请输入内容。”

“就说,晰哥可能被骗了,让他帮忙查一查!可愁死我了,晰哥今天突然说他签了个包皮公司。”

仝卓:?????????

仝卓的主板有些过载,但还是撑住高科技的最后一丝尊严,开启词汇联想功能,然后试探着问:“皮包公司?”

“啊!”阿云嘎瞪大眼睛,“是这个词。”

仝卓:“……”

 

84

仝卓气若游丝:“发好了,龚子棋回复了。”

阿云嘎立刻凑过来看屏幕。

龚子棋:[自动回复]收保护费,勿念。

阿云嘎:“……”

 

85

拉人入伙的计划一开头就遇到了阻碍,阿云嘎有些沮丧。郑云龙难得有一天的休假,正翘着二郎腿摊在沙发上玩手机,看人走近立刻指挥道:“嘎子,去把我浪味仙拿来。”

阿云嘎扁嘴:“龙哥,下次使唤我的时候能不能带个请字。”

郑云龙立刻改口:“去把我的浪味仙请来。”

“……”阿云嘎反手把零食甩他肚子上。郑云龙撕开包装袋,一拍沙发示意他过来坐:“你怎么啦,愁眉苦脸的,嘴角再撇就要撇到下巴后头了。”

“演唱会成员的联络出了问题。唉。”

“这不是有仝卓吗。”郑云龙自如地从阿云嘎口袋里摸出智能机,“你有没有能解决这种情况的程序?”

 “没有现有的程序可直接使用,但我能专门帮你们做一个。”仝卓思考了一下,“在无关场合强行插话不太合适,不如我设定一种机制,一旦他们提及你们两个或者相关的关键词,并且被随身携带的手机话筒捕捉到,就自动激活手机内部的插件,由扬声器播放一句话,提示他们来联络阿龙川蔡馆。”

“行啊。”阿云嘎精神一振,“播放什么比较合适?”

郑云龙撩了撩刘海:“简短一点,不然老人家台词多了记不住。”

仝卓从善如流地打开了录音机。

 

86

隔壁厨房里鞠红川正在给自己系围裙,准备开工做饭。他顺口问道:“蔡,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蔡程昱眼睛一亮:“想吃大龙虾!”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刹那,鞠红川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张阿云嘎和郑云龙凑在一起的照片,以及一条自动播放的语音。

“找咱俩吗?”

 

87

千米之外的录音棚里高天鹤正在帮简弘毅听歌曲小样。

“你这首新曲的风格确实有很大的突破,在整张专辑里听来令人耳目一新,不仅意境深远而且极具画面感,气势宏大龙腾虎跃……”

高天鹤话还没说完,两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接着又同时传出一条语音,二加二说出了四重的气势。

“找咱俩吗?”

 

88

隔壁理发店的二楼,周深陪蔡尧翻箱倒柜地找碟片。

“晰哥说《绿野仙踪》的光盘就在这个柜子里啊……”蔡尧挠头。

周深拍拍他的后背:“没事,找不到可以换一个看嘛。我小时候有个很喜欢的动漫,对我的影响特别大:《龙猫》。”

然后周深的手机响了。

“找咱俩吗?”

 

89

王凯接到个电话,是丁辉打来的,对方听起来正在室外疾走,连声音也风尘仆仆:

“哥,对不起啊我可能要晚到一会儿,一不小心把飞机给误了。都怪我昨天没看天气预报,走到半路突然遇到刮大龙卷风……”

然后他们的通话中突兀地出现了另外两个人的声音。

“找咱俩吗?”

“?”王凯把手机从耳边移到眼前,戳了戳屏幕上阿云嘎郑云龙的合照:“大龙嘎子?干什么呢这是……声入人心巡演?”

 

90

“没错!”阿云嘎简直热泪盈眶,“凯哥能来吗!”

“能啊。”王凯一口答应,“我还可以顺便帮你们做宣传。”

“有什么宣传形式?”

王凯深沉地说:“vlog。”

“那这个……能拉到赞助吗?”阿云嘎问,“兄弟们这么多人,全国巡演路费挺难办的。”

“最好拉个汽车赞助。”郑云龙提建议,“自驾巡演,今天开凯迪拉克明天开兰博基尼。”

“我试试!”王凯也心动了,“云中车!”

阿云嘎&郑云龙:???

 

91

“所以你的推广程序真的很有效果。”阿云嘎松了口气,“太厉害了。”

“过奖过奖。”仝卓被夸得猝不及防,金属外壳都有点羞涩发热。看到阿云嘎欲言又止,他贴心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做应用这么牛,能不能……”阿云嘎搓衣角,“写一个程序,每天早晨七点帮我收绿色能量呀?”

仝卓:“……”

阿云嘎解释:“大龙嫌我每天闹铃定太早了。”

郑云龙在一旁咔嚓咔嚓吃浪味仙:“你就是有病,有空早起偷川子的绿色能量,还不如直接出门种树。我不困我困,放过我好吗。”

仝卓:“你们放过我好吗……”

 

92

但没等仝卓把绿色能量收集app开发出来,郑云龙吃饭睡觉打蔡蔡的好日子就到了头。随着剧目联排正式开始,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到菜馆后的第一件事是闭眼,第二件事是睡觉。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睁眼,第二件事是出门上班,活生生变成了困顿熊猫头。

阿云嘎那个愁啊:“大龙你都累瘦了!”

郑云龙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演完这轮保证胖回来。别操心了老父亲。”

阿云嘎给他掖被角:“你能不能去掉那个‘老’字。”

郑云龙大半张脸缩进被子里:“赶紧睡吧小父亲。”

阿云嘎:“……”

 

93

马佳来菜馆遛弯的时候拍了拍鞠红川:“兄弟,问你个事儿。”

鞠红川抱着记账本,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嘎子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啊?”

马佳拉过板凳坐到对面:“我俩不是经常一起吃鸡吗,所以他心情咋样看打游戏的风格就知道了。”

鞠红川了然:“是不是他这几天就连玩游戏也心不在焉?”

“何止心不在焉啊!”马佳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把绝地求生玩成了保卫萝卜!”

 

94

鞠红川把马佳拉进后厨:“你自己看一眼就知道了。”

马佳探头,发现阿姓老板坐在炉灶前,专心致志低头看手机。他又靠得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手机屏幕……就被阿云嘎发现了。

“咦。”阿云嘎摘下一边的蓝牙耳机,“你们怎么来啦?”

“就……随便看看菜馆的卫生条件。”马佳干笑,“嘎子哥你突然在看文物介绍,是打算带孩子们去博物馆逛逛啊?”

阿云嘎表情险些没控制住。

阿云嘎说:“我和大龙视频呢。”

 

95

第二天王晰也来找鞠红川。

“嘎子最近怎么回事儿啊?!”

鞠红川擦汗:“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远房堂弟,来我这边住几天。昨天我出门的时候他们家黄子弘凡来理发,正好遇到小高杨,俩人小小年纪就眉来眼去勾搭到了一起……”

鞠红川打断他:“可能只是小孩子交个新朋友……”

“没那么简单!”王晰痛心疾首,“等我回来的时候,黄子已经在给小高做头发了!”

“……所以?”

“上次在我的理发店里,把理发师晾在一边,一个顾客给另一个顾客做头发,干出这种事的还是郑云龙和阿云嘎。”王晰说,“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

 

96

鞠红川擦汗的手微微颤抖:“那小朋友的事和嘎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作为家长,应该和我一起干预这种早恋行为!”王晰义愤填膺,“没想到我和他说了之后,他不仅无动于衷,甚至十分欣慰?!”

“唉毕竟他现在异地恋也不容易……”

“他是哪门子异地恋,龙去另一个城市演出了?”

鞠红川叹气:“隔着三条街呢。”

王晰:“……”

王晰:“更过分的是,阿云嘎还给俩小兔崽子建议了周末去哪儿约会合适。”

鞠红川问:“哪儿?”

王晰:“去博物馆看文物。”

 

97

郑云龙一轮演出结束,回家后再次毅然决然地投入到崇高的睡觉事业当中去,扒拉开阿云嘎正在打游戏的胳膊,一头栽倒在他的大腿上。

蓝牙耳机里传来马佳的惨叫:“嘎子你在干什么!说好的掩护我呢?!快给我个包——“

阿云嘎麻利地退了游戏。

“有个杂志找我们做访谈。”趁自家猫还没睡着,阿云嘎在关掉床头灯问他,“你想去吗?不想的话我就直接婉拒了,你刚演完戏,也该休息几天。”

“拍完之后会送我们一本吗。送就去。” 郑云龙卷着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应该会吧。”阿云嘎有点感动,“你这么想收藏有我们封面的杂志呀。”

郑云龙艰难地翻了个身:“有了杂志,就不怕没趁手的东西打家里那帮小兔崽子了。”

阿云嘎:“……”

 

98

第二天郑云龙睡到日上三竿,神清气爽地顶着一头新鲜出被的鸟窝乱毛在冰箱里寻觅早饭。坐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的蔡程昱十分激动,丢下纸笔连跨两个板凳朝他扑来:“大龙哥!!!你终于出狱啦——”

郑云龙冷静地关好冰箱,一个龙皮走位躲了过去。于是蔡程昱稳准狠地趴在了冰箱门上。

“早晨不能空腹喝凉的饮料!”阿云嘎急匆匆追出来,“咦,蔡蔡这是干啥呢?”

郑云龙打了个哈欠:“演一个冰箱贴。”

虽然有些疑惑,但孩子想贴又不能拦着,阿云嘎转而去抢郑云龙手里的冰镇啤酒。眼见一场轰轰烈烈的动作电影即将在饭馆上演,鞠红川及时出现了,外套里面还穿着条纹睡衣。

“人都到了就先坐下,我们说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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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红川也开了一听啤酒,好让自己保持一半清醒和一半清醒:“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给巡演宣传vlog拍素材?”

郑云龙和阿云嘎对视一眼。

“就在这瞬间!”

“就在今天!”

屋外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大红招牌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四个人坐在阿龙川蔡馆最靠近门口的餐桌旁,长久的时光压缩重叠,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于是鞠红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好好说话,别一言不合就唱音乐剧。”

他们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一齐爆笑出声。阿云嘎和鞠红川搭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郑云龙倒在椅背上哈哈哈哈哈大笑。蔡程昱有些茫然,但这种时候笑就完事儿了。

事不宜迟,既然下定决心不说再见,那么每个明天都是明天。


-END-

愿他们的故事永远是TBC,满怀希望,坚定理想,前途坦荡,情谊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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