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和

“温柔要怎么抵抗。”

【云次方】方糖企划(2)(杨晓宇xMichael)


杨晓宇很震惊:“所以你那天上午跑湖边去寻死觅活,是因为被绿了啊?!”

“……”Michael纠正他,“我没有寻死觅活。”

“咳。”杨晓宇感觉自己这么戳人痛处不太合适,连忙试图弥补:“没关系没关系,男人嘛,俗话说得好,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Michael选择保持沉默。

“那个被谋杀的倒霉鬼叫什么名字来着?”

“Tom.”

“哦……”

“你认识他?”

杨晓宇说:“我看过Tom and Jerry。”

Michael倒是听懂了这个梗,但他实在笑不出来。杨晓宇尴尬地揪了揪吉他背带,咧嘴道:“警察叔叔也真是,也不看看你这小身板,杀鸡都费劲,还杀人呢。”

Michael偏头瞟了他一眼,看得杨晓宇背后一凉连退三步:“不是吧,真是你杀的?合着你找我作伪证啊?我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五好公民,这种事儿坚决不干……”

“不是。”Michael说,“但之前真的,就差一点。”

两人走出教学楼,凉风习习吹散天边的云层,太阳冒出头来,将树枝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投在水泥路上。杨晓宇沉默了一段路,还是忍不住说:“那最好。不然多不值,把自己搭进去了。”

Michael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D大的校园风景很好,从偏门出校会穿过一个园子,和全国百分之八十的高校一样命名为青年园。灌木中点缀着几棵开花植物,石板路两侧是高大的杨柳。园子里还建了个假山,路过这边经常能看到小情侣在手牵手散步,或者躲在阴影里难舍难分,和女生寝室楼门口并称为两大著名狗粮产地。

但杨晓宇和Michael绕过假山,没见到缠缠绵绵的情侣,却和三个彪形大汉撞了个正着。三个人中有两个拿着甩棍,一个拿着水果刀,凶神恶煞一般齐刷刷看过来。Michael完全没见过这种阵仗,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三人。

“是这个小白脸吗?”

“是他!准没错!”

“行,干他!”

Michael瞪大了眼睛:“你们……”

杨晓宇反应很快,看到三人的瞬间就把背在身后的吉他甩到了身前。他双手握住琴颈,在第一个人挥起棍子冲过来时上前一步,把一看就毫无打架经验的教授挡在身后,用琴箱硬生生接下了第一记重击。

男人被半路杀出的回击打蒙了,回过神来骂骂咧咧:“这他妈是谁?!”

转瞬间另外两个人也冲了过来,杨晓宇躲过迎面飞来的甩棍,却没躲过另一个人的拳头,整个人被打得一歪,撞上了旁边的树干,半张脸立马蹭出两道血口,牙齿也磕在口腔内壁上,登时尝到了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眯起眼睛稳住身形,看准来人的动作,借着武器长度优势,抡出一个半圆,把带琴弦的那侧琴箱拍到了其中一人的脸上,“梆”的巨大响声伴随着六根琴弦振动的翁鸣响彻整个园子,惊起一群栖息在枝桠上的飞鸟。

此刻拿刀的壮汉距离他们不到两米,覆盖脖子和大半张脸的纹身显得格外狰狞,但这对杨晓宇来说只能算小场面,如果一年前不是被送进了少管所,小杨同学险些纹个更夸张的玩玩。他灵活地一矮身,挥起吉他狠命砸向对方膝弯,迎面而来的刀锋顿时走偏,“当啷”一声插进了假山的石头缝里。

占了出其不意先发制人的便宜,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杨晓宇以少敌多,竟然能勉强做到不落下风。Michael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被杨晓宇一把拉住,围绕假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你傻吗?!不跑等死啊!”

少年的掌心汗津津的,紧紧贴着他的手腕,几乎要将皮肤灼伤。Michael被扯得一路跌跌撞撞,喘气的当口提醒道:“往东门跑,警车在那儿等着!”

“不早说!”杨晓宇一手抱着被砸烂了一半琴箱的吉他,一手抓着一名身高超过一米八但是相当战五渣的成年男子,时不时还得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追上,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发型彻底变成了被剪毁的羊毛。他一面跑一面大喊:“警察叔叔!这边这边!快把车开过来!带上枪啊——”

不知是不是杨晓宇精湛的台词功底再次体现出了作用,直到他们冲到警车前,也并没有人追上来。Michael一把拉开车门,先把杨晓宇推进去——他的吉他在门上卡了好几秒才顺理塞到车里——然后自己也挤上后座,用力关上车门,焦急道:“警官,快走!”

小警察从后视镜里迷茫地看着他俩。

“他们应该不敢追过来。”杨晓宇心疼地拍了拍自己的宝贝吉他,“那仨人明显是寻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跟着你了。你惹着什么仇家了啊,小白脸?”

Michael逐渐缓过气来,盯着杨晓宇严谨地比对了一番,说:“还是你比较白。”

“……虽然我是白,但不是小白脸。”

谈话间,警车离开D大向主路驶去。Michael犹豫了一下,还是身体前倾,问驾驶座上的小警察:“您好,请问可以先去医院吗?他受伤了。”

杨晓宇一愣:“我啊?我没事儿!就破点皮,小意思。”

Michael板起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真没事儿!我这伤口程度连打破伤风都是浪费国家资源,去什么医院啊,还耽误人家警察叔叔按时下班。”杨晓宇大大咧咧一摆手,“而且有钱花那个医药费,还不如再买把新吉他。”

Michael和少年互瞪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他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擦一擦吧。”

杨晓宇成年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你竟然随身带着手帕?!”

Michael眨眨眼。

“你其实真的是穿越来的吧?!这年头女生也没几个带手帕的啊!”

“……”他渗出的血珠都要和蹭在脸上的泥凝固在一起了,还有精力耍嘴皮。Michael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对方争论现代社会中手帕的必要性,把手帕翻折过来,伸长手臂去帮他擦伤口上的灰尘。

“嗷!”碰到伤口,杨晓宇抱着吉他残骸往后躲,“疼!”

“别动,很快就好了。”Michael拧起眉毛,用另一只手捏住杨晓宇的下巴防止他乱动,小心翼翼地蹭掉他伤口周围一圈未干的血迹和泥土。伤口靠近泪腺,刺激得杨晓宇呲牙咧嘴眼圈红红。这让Michael有点慌。他实在没什么和这个年纪男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也不太懂怎样算是这种情况下正确的相处模式,只好参照平时哄Frankie那一套,凑近杨晓宇的脸颊,轻轻吹了吹。

杨晓宇表面如老僧入定内心如火山喷发,在对方捏他下巴的瞬间大脑死机,刷新界面未果试图重启,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地凑了过来,大脑就当机立断重启失败了。他在心里痛骂自己没出息,眼里却只能看到男人镜片后长长的睫毛。

自学前班起,杨晓宇在打架界纵横驰骋叱诧风云,多年来少有败绩。当然胜败乃兵家常事,受伤更乃群架精髓,打成骨折和轻度脑震荡也不是没有过。之后他不是被老师怒气冲冲地提溜去校医院,就是一个人抱着被子窝在床上等淤青自行消散,两周之后又是一条社会你杨哥。总而言之,根本没人会在意他的一点小擦伤,包括他自己。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而又毫无保留的关切,反倒他失去抵抗能力,从伤口到耳根都感觉火辣辣的。

Michael歪着头问他:“还疼吗?”

杨晓宇习惯性摇头,于是Michael收回手,把手帕反着折起来,重新塞回口袋里:“我……以后会陪你一个吉他的。”

“啊?不用。”杨晓宇挠头,给鸡窝又塑了个型,“我这琴的弦太高了,每天弹得我手疼,早想换一个了。”

“但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要真想送我东西,巧了,我还有半年过生日,到时候记得送我个生日礼物。”

Michael表情认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记事本做笔记:“你想要什么?”

“你这人也太没情趣了吧,送礼物的精髓在于惊喜!”杨晓宇打了个响指,“Surprise!懂?”

Michael小声吐槽:“那我应该送你一套国际通用英语音标入门教材。”

“哈?!”

坐在驾驶位开车的小警察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出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

 

一到警局杨晓宇就被单独带进了审讯室。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光顾这种地方了,还挺感慨万千。当初他的生活就是一团乱麻,黑漆漆雾蒙蒙,看不到前路也摸不到归途,踩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只差一个契机让他纵身一跃,与混沌人世挥手作别。

当初刘宝看他的眼神也又嫌弃又鄙夷,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艳羡。每到这时杨晓宇也感到胸口闷闷地燃着一团火苗,又憋又涨无处排解。直到最后的演唱会,他们争分夺秒你追我赶,在兵荒马乱中奔上舞台。聚光灯炙烤得人口干舌燥,炫目的白光充斥整个视野,那团火苗也跟着“嘭”地一声从心底炸开,他除了光明什么也看不见。

对面的人用笔杆敲了敲桌面:“杨晓宇?”

杨晓宇坐直身体:“啊,是我。”

“周六上午你在做什么?”

“喔,我十点半到的梅溪湖公园,骑车去的,呆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吧,又骑车走了。”

“你为什么把时间记得这么精确?”

“因为我爸约了我十点在公园湖边的岔路口见面。”杨晓宇一耸肩,“我就根据之前的经验,精确地迟到了半小时。没想到他这次迟了三十五分钟,失策。”

“所以是在等候你父亲的期间,你见到了Michael先生?”

“嗯,他当时贴着湖边的防护链站着,感觉随时要一步迈过去,挺吓人的。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管闲事了一把,免得眼睁睁看人跳下去,还得冒生命危险见义勇为。”

“那你和你父亲会面的时候,他在哪里?”

“就,在旁边站着啊。”

“站着?”

“哦,还有帮我在气我爸的伟大事业中添砖加瓦。”

“……你们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杨晓宇理直气壮,“但那和我跟我爸说他是我男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

问询结束,杨晓宇拖着步子往外走。走廊里有些吵闹,隐约有小孩子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他探出半个脑袋,果然看到一个小女孩正抱着Michael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Michael耐心地拍着女孩的后背,拉出衬衫袖子给她擦眼泪,低声安慰她:

“好啦,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呜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Frankie你看,爸爸不是在这儿呢嘛。”

女孩吸了吸鼻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好像怕他溜走似的。Michael从座位上站起身,一用力把她抱起来,举到空中转了半圈,小姑娘终于带着眼泪和鼻涕笑起来,露出两个换牙导致的可爱豁口。

杨晓宇突然记起来了。

大概在刚重新回归人类社会那会儿,他没去上学也没法工作,每天无所事事怀疑人生,满大街溜达着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活着这种哲学命题,最终得出结论,人间不值得,早死早超生。

年轻的杨哲学家摘掉墨镜举目四望,感觉公园风景秀丽,是个自我了断的好地方,判断了下方位往湖边走,打算一跃解千愁。梅溪湖公园占地面积挺大,但娱乐设施稀缺,最受欢迎的是秋千和跷跷板,平时围满了活力过剩的小屁孩。这天倒挺奇怪,除了蹬踏板车的老大爷,只有一对父女在荡秋千。

女孩子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蓝色发带随着动作前后摇摆,小脸红扑扑的,笑出两个甜滋滋的酒窝。男人扶着她纤弱的脊背微微使力,不断将小鸟送上晴朗的天空。

“再高一点嘛!”

“再高你就要掉下来啦。”父亲的语气温柔得不得了,“摔在地上会特别痛,你又要哭了。”

女孩不服气地抿起嘴,半信半疑地瞪着他,没赌气一会儿便吵着要玩跷跷板。他们在和煦的阳光下玩闹,四周青翠的草地被衬得十分柔软。恰好路过的杨晓宇却再度陷入沉思:投湖自杀的过程会很痛苦吗?

他往路边的石墩上一坐,掏出翻盖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对这件事进行了一番初步调查。二十分钟后,他无奈地得出结论:肺里充满绿藻、身体泡到浮肿的死法着实不甚体面,还是看看别的法子吧。

自杀这档子事儿,也是要看心境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定律完美适用于该情境。跳楼摔得太碎,安眠药是被自己呕吐物呛死的,上吊很痛苦而且舌头伸老长,不符合基本美学认知……研究一圈过后,杨晓宇更犹豫了。这么一犹豫,就拖拖拉拉地没死成。

再后来,他遇到了求生欲极强的刘大优等生,经历一番波折几度历练,被命运连拖带拽,前不良竟然顺理考上大学,一个人扛起了两人份的梦想。

言归正传,他在公园碰到的秋千父女就是Michael和Frankie。小姑娘当时缺的是门牙,现在缺的是臼齿,笑起来倒还是那对酒窝。

怪不得之前看他眼熟。杨晓宇想,他间接救我一命,我间接帮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你们都可以走了。”小警官走出问询室,“如果后续有进展或疑问,会再联系你们的。感谢配合。”

“谢谢。”

杨晓宇这才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站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即使脸色苍白憔悴,也不难看出是个标准的大美女。Sara一手拿着女儿的水壶,一手撑着门框。

Frankie好奇地望过来,Michael摸摸她的脑袋:“这是晓宇哥哥,来帮爸爸作证的。乖,说谢谢哥哥。”

“谢谢晓宇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让杨晓宇想起了童年时期藏在裤兜里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真有礼貌。”Michael帮女儿拉好外套拉链,“我们可以走了,和哥哥说再见。”

“哥哥再见!”

“诶,再见!”

出门的时候Michael回过头,冲杨晓宇感激地笑了一下。杨晓宇豪气地一摆手:小意思。

 

警局一日游后似乎一切又回到原点,Michael还是得为了攒学费和还贷款工作加班,早上做好早饭叼着吐司带早课,晚上坐在办公室写论文到清洁工阿姨来催,每天折腾得身心俱疲,逗女儿玩都得见缝插针挤时间。通常他到家后Sara和Frankie早已进入梦乡,他只好蹑手蹑脚地给自己热点夜宵免得半夜被饿醒。

所以这天当他下班回家,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在客厅里换拖鞋的时候,发现妻子开着台灯坐在沙发上,感到非常惊讶。

“怎么还不睡。”Michael脱掉眼镜揉了揉眼皮,又把眼镜戴回去,然后发现……Sara在哭。

她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额头,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下,缩成一团轻声抽泣。

Michael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旁,看清了茶几上摊开的报纸。

除去意料之外的相遇,他们婚后的生活完全按照既定轨道,按部就班到近乎死板。而今一朝脱轨,再难回头。

Sara说:“对不起。”

Michael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Sara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我还是不能……”她极力压抑着情绪,还是没法控制嗓音的颤抖,“不能……我还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我得替他查出来……”

 “好。”

Michael弯下腰,把报纸整齐地摞起来。几家报纸都报道了这桩发生在酒吧的谋杀案,角度和侧重点不同,但终归细节有限。他放下这沓纸张,像是放下了什么别的重要的东西。他盯着茶几的一角,慢吞吞地说:“查Tom到底怎么被杀的对吧,我会帮你的。你经常去那个酒吧,容易被认出来,还是我去比较安全。”

他自觉说这番话的时候挺平静,算是很大的进步,不错。

Sara惊讶地抬头望向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映着台灯柔和的光线,那一刻她和十年前一样漂亮。于是Michael伸出手最后一次拥抱她,回想起昔日美丽的月光,许下了临别前的终场诺言。

 

第二天傍晚Michael就开车去了第五大道,他把公文包留在车上,扶了下眼镜,下定决心迈步走向King’s Club。天还没黑透,酒吧里的顾客寥寥无几,乐队在台上忘情地演奏着爵士乐,一曲终了收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Michael站在门口,粗略地扫视一圈,不知该问谁这里的监控情况,却在吧台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在学校里手持武器,躲在假山后的那三个人。

Michael顿时进退两难。他还在纠结怎么办才好,其中一个男人的脸转向门口的方向,视线直通通投过来,霎时间Michael后背布满冷汗,来不及思考就飞快转身,拉开大门夺路而逃。

他们真的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和Tom什么关系?又为什么攻击我?

他无法正常呼吸,也无法冷静思考,又生怕对方拿着刀追出来,慌不择路间径直跑进了对面的餐馆。此时快到用餐高峰,店内人员忙碌地穿梭在餐桌之间。Michael只顾埋头猛跑,和一个服务生撞了个满怀……被洒了一身沙拉酱。

“抱歉抱歉!”杨晓宇心里骂娘,哪个傻逼横冲直撞不长眼睛,嘴上还得礼貌道歉体现服务态度,“我这就帮您擦……麦教授?!”

Michael慌里慌张地抬头,也认出了杨晓宇,果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卫生间跑。杨晓宇还托着餐盘,行动不便又不能躲避,跑得东倒西歪惊心动魄,糊里糊涂地被推进厕所,又被推进狭小的隔间。没等他消化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深意,下一秒Michael也毫不犹豫地挤进来,反手“咣当”一声锁上了门。

杨晓宇:“……等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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