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和

“温柔要怎么抵抗。”

【云次方】方糖企划(1)(杨晓宇xMichael)

  • 《我的遗愿清单》杨晓宇x《谋杀歌谣》Michael

  • 一个走心的拉郎文学,题目Sugar Cubes PROJECT分别取自这两个剧的两首歌名。话说他俩有自己的cp名吗哈哈哈哈


三月的B市春寒料峭,室外还未完全摆脱光秃秃的凄凉景象,阴沉的天气衬得整座城市一片灰暗,只有柳条上浮起朦胧的绿色。

新学期伊始,学院大发慈悲,给教授们每人发了两张电影票当员工福利。Michael把票交给Sara,让她陪女儿去看电影,自己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心烦意乱地翻了一个小时晨报。周六不需要代课,也不用加班,他反倒一时不知该如何消磨空闲时光了。又五分钟过去,Michael确认满版时政新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大脑,只好抓起外套,溜达去了小区附近的公园。

在梅溪湖公园里,傍晚总有一群大妈聚众跳广场舞,清晨总有一堆大爷围观下象棋。上午倒没什么人,湖边风大,更是空旷而静谧。Michael沿着湖缓慢地走,被吹得手脚冰冷,心里却只觉得茫然。他停下来转向湖水,低矮的防护链条还没高过膝盖的高度,脚边的水面被冷风吹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Michael已经很久没能踏实地睡一觉了,整个人疲乏却清醒。他太累了,眼镜架在鼻梁上都感觉沉甸甸的,心脏在胸口一下一下跳动,也沉甸甸的。他眨眨酸涩的眼睛,视线落在湖面上,然后不自觉向前迈步,直到小腿磕上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意识才猛然回归。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响亮地叫了一声:“喂!”

Michael回过头,被吓了一跳。站在他身后的是个个子挺高的男生,双手插兜戴着墨镜,牛仔裤上的破洞让人看着都替他觉得冷。Michael转过身,犹豫着问:“你……你的眼睛……需要帮助吗?”

“靠。”杨晓宇一把摘掉墨镜,气势汹汹地看他,“老子眼睛好得很。”

Michael尴尬地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腿:“抱歉,我以为……”

“得了。”杨晓宇一摆手,叉着腰上上下下大量他,“穿三件套来公园,老兄你哪个年代穿越来的?”

他本来只是想讽刺一下这个无法理解墨镜时尚感的家伙,结果目瞪口呆地发现对方撩起袖子,低下头认真看了看腕表。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你没真穿越。”杨晓宇算是服了,“我就路过跟你说一声,别想不开跳湖里,现在的湖水冷得要死。而且淹死特别痛苦,打捞你的人更痛苦,又连累人家加班又挺污染环境的,何必呢。”

“……啊?”

“真的,我研究过。”

Michael有些愣怔,不自在地说:“我没想投湖。”

“那最好。”杨晓宇盯着他,“但你这个寻死觅活的眼神我可是熟得不得了。”

男人沉默了。他的头发有些长,原本规规整整梳上去露出额头,被风一吹就有两缕散落下来,可怜兮兮地粘在眼角。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为啥哭丧着脸,也没资格劝你什么……反正,我有一个朋友。”杨晓宇烦躁地挠了挠头,“靠这个开场真傻逼,但我确实有个朋友,他得了病,快死了,但他竟然还义无反顾地热爱这个糟心的生活和破烂的世界。我当初完全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然后那傻小子非拉着我帮他实现一大堆遗愿,你能想象吗,他真的列了个表,长长的一大串。”

Michael点点头示意他在听,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温和,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于是杨晓宇顺了顺颠三倒四的思路,咽口唾沫继续说:“就,那种热情特别有感染力,那种发自心底的想要完成什么的冲动,我都特别感动。所以‘好死不如赖活着’根本是屁话,要活还是得好好活,找到你的热情所在。我朋友了不起的地方不在于身患绝症却渴望生命,而是真的心怀热爱,那才是可以支撑生命的东西。反正,也不能说是给自己活着找个理由,是……那个东西就是理由本身。”

Michael嗓子发干:“所以你决定帮他?”

杨晓宇摇了摇头:“不是,是他救了我。”

“但现实往往没那么简单……”

“现实是我想救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两人都是一愣,杨晓宇也仿佛被自己吓到了。良久,Michael问:“为什么?”

杨晓宇不假思索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Michael:“……”

杨晓宇在心里朝自己翻了个白眼,正经解释起来:“当然我没打算多管闲事。你要是那什么,去意已决,我只能提前同情一波公园的环卫工人了。”

听完对方的话,Michael反倒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来,问:“你还是学生吧?”

“是啊,就马路对面那个D大。”杨晓宇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姑娘并肩朝这边走过来。他果断闭嘴,又忍不住“靠”了一声:“换小女友比换袜子还勤快。”

Michael没来得及接话,那一男一女就走近了。杨晓宇把墨镜挂在食指上转来转去,吊儿郎当半死不活地看着他们。

“晓宇。”中年男人先开口了,朝着Michael的方向一扬下巴,“你朋友?”

他身旁的妹子亲亲热热地挽着男人的手臂,好奇地望着两人。杨晓宇顿时烦得不行,干脆冷笑一声,说:“男朋友。”

Michael险些一个站不稳栽湖里。

杨晓宇眼疾手快一把揽住Michael的腰,对着他深情款款道:“我们之前的确说好了不公开,我也理解你低调的性格。但这货是我爸,还是提前通知一声,省的咱俩结婚的时候他没带够速效救心丸。亲爱哒,你别生气啊~”

不知因为什么,杨晓宇讲话总带着软乎乎的尾音,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显得像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但Michael可没见过这么给人挖坑的小孩,演技一般般,台词倒是说来就来,说完还掐了一把Michael腰上的软肉暗示他别乱说话,全然不顾对面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情。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你还有没有廉耻心了?!”

“您身边这位小姐姐贵庚啊?”杨晓宇皮笑肉不笑,“你的廉耻心好像才不太符合国家质检标准吧?”

“你他妈……”

“不想见我就没必要每个月假惺惺约我出来,我不想及时了解你换女朋友的频率,也不想再浪费睡眠时间大早上跑来跟你扯皮,这么多年了,咱能停止互相恶心的戏码吗。”杨晓宇把墨镜重新戴上,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朝男人晃了晃,“我找了个兼职,这个可以还你了。”

“小兔崽子你以为我在意这个?!”

“喔,你当然不在意了。”杨晓宇点点头,“毕竟你连我都不在意。”

说着他一扬手,银行卡就被丢进了梅溪湖。亮晶晶的卡片没在水面上坚持两秒,就飞快沉没了下去。

“行。”男人望着湖面咬牙切齿,后退几步,恶狠狠道,“行。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走。”

最后一个字是和吓呆了的妹子说的,他们手挽着手,真的说走就走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等那对人影消失在路口,杨晓宇终于肯松开临时征召的“男朋友”,躲在墨镜后面气哼哼地磨牙。

Michael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试探着问:“刚刚那是你父亲?”

杨晓宇在喉咙里嘁了一声。

Michael叹了口气,他想说家人之间不应该太任性,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学会妥协,这才是现实生活的运转法则……然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了,只得默默闭嘴,陪着人在湖边吹风。

初春的冷空气威力不减,杨晓宇短袖外面就套了件皮衣,还风骚地不拉住拉链,火气消下去后立竿见影地被冻出三个连环喷嚏,骂骂咧咧转身准备回学校。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大大咧咧地说:“走了,我下午还得上课呢。你别跳下去啊,不然我铁定去阴曹地府找你索要银行卡。”

Michael有点被逗乐了:“诶,小朋友……”

“谁他妈是小朋友。”成年人杨先生维护住最后的尊严,哆嗦着裹紧外套,“老子叫杨晓宇。”

Michael站在原地目送杨晓宇为了取暖蹦哒着走远,他从小树林里推出个自行车,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才跨上座位,蹬上踏板一溜烟骑没影了。

那一瞬间湖边的温度好像凭空跌了三度,Michael看了看表,已经快要十一点,该回去做午饭了。

 

周一上午Michael连带四节大课,说得口干舌燥,打定主意下午回家好好睡一觉。小区离学校很近,他步行回家,推开门发现Sara去接Frankie放学还没有回来,就先换了拖鞋穿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给土豆削皮。

他边把土豆擦丝边没来由地想起了两天前在公园遇到的热心小朋友,标准的年轻人,显然也有family issue,但肆意飞扬一往无前,身上带着自己一直以来缺少的阳光的味道。他在洗锅铲的时候继续胡思乱想:而且小朋友是D大的学生,说不定以后能在校园里再次遇到。

一直等Michael把三菜一汤端上桌,Sara也没带着女儿回来。他坐在餐桌前又等了十几分钟,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门铃终于响了起来。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啊?已经十二点四……”

Michael的话僵在嘴边,门外站着的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两个小警察。二人出示了证件,然后开口道:“您好,是Michael先生吧?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去警局接受一些基本的问询和调查。”

Michael死死抠住门把,心里涌上无法克制的慌乱。不是因为警察突然的造访而恐惧——反而正是因为他知道为什么警察会站在门口。

“我……”他说,“给我妻子留个字条。”

“不必了。”小警官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之前来过一趟,已经把您的妻子和女儿带去警局了。”

Michael急了:“Frankie为什么也会被带走?!”

“因为您妻子离开后家里会没人照顾她,就一起带去了。您不用着急,询问核实情况完毕,我们会把你们一家三口安全送回来的。”

到达警局之后Michael直接被带去了问询室,没能见到Sara。狭小的屋子灯光昏暗,他艰难地扶了扶眼镜,使劲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坐在对面的人问道:“Michael先生?”

“……是。”

“请问您周六上午十点左右在哪里,做什么?”

“十点?应该是……在公园散步。梅溪湖公园。”

“一个人?”

“对。”

“您的妻子和女儿呢?”

“他们去看电影了。”

“好的。”对方翻动手中的材料,然后顿了顿,问:“请问您认识Tom吗?”

Michael咬了下嘴唇:“King's Club的那个?”

“没错。看来是认识了。”

“谈不上认识,就是……知道。”

“那您知道他被谋杀了吗?”

Michael无可避免地紧绷起来,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知道,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

“那相信您也看到了报道中被害人的死亡原因。”

“我记得是钝器击打……致死。”

“是,而我们在凶器上发现了您和您妻子的指纹。”

“凶器?!”

“是一个棒球棍。”

Michael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而后,我们经过相关调查发现了您,您妻子和Tom之间的……纠葛。”

“所以你们就怀疑是我和Sara杀了他?!”Michael声音有点抖,“你们不能这样!”

“Michael先生,放松。法医鉴定结果表明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周六上午十点到十点半这一区间内,根据票根和影院的监控,我们已经初步排除了您妻子的嫌疑。现在希望您可以提供相应的不在场证明。”

“我已经说了我是一个人去的公园,你们可以查监控。”

“梅溪湖公园内监控不够密集,存在盲区,有避开摄像头作案的可能性。”

“我一个大学老师,会知道公园里的监控分布,在半小时内作案再赶回来制造不在场证明?!我……”Michael说着突然醒悟过来,“我记起来了,有一个人可以替我作证!”

“哦?”

“是D大的一个学生,那天上午在公园遇到的。他以为我要自杀,跑来和我搭话……他可以作证!”

半小时后,之前来家里接人的瘦警察开车载Michael到达了D大。不少学生在警车附近探头探脑,不知以后会流出怎样的传言。但Michael顾及不了那么多,一下车就直奔教务处,查一个叫杨晓宇的学生。

“也可能是杨小雨,还是杨枭羽,总之是这三个音。”

“找到了,杨晓宇,男,19岁,大一,音乐剧专业。”教务处负责人把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给Michael看,证件照上少年穿着白衬衫,抿着嘴角板起脸,露出中二兮兮的扮酷表情。

“是他!”Michael激动,“他现在在上课吗?”

“应该是的,我查下课表。”

过了十分钟,Michael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了练功房外,门开着一条缝,歌声从里面飞扬出来。他靠近门缝向屋内看,发现在唱歌的竟然正是杨晓宇。

班上的同学们围坐成一个圈,摇头晃脑打着节拍,杨晓宇怀抱吉他盘腿坐在练功房正中央,按着和弦在唱一首Michael没听过的歌。他的声音可比他的性格沉稳多了,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技巧,又没被磨去年轻人特有的跳脱与个性,嗓音和咬字都非常有辨识度。练功房有一整面落地窗,春日阳光就这样稀里哗啦倾泻进来,暖融融地笼罩住这群朝气蓬勃的初生牛犊,让人不忍打扰。

唱最后一个长音的时候杨晓宇数着拍子抬起头,恰好和门外的Michael对上视线,手指一抖险些弹错音。他们一个坐在阳光下,一个站在阴影里,中间隔着半掩的木门,还有一排呱唧呱唧鼓掌的同学。

声乐老师也终于发现门口站着个人,走出教室问情况。老师一走,学生们就自发自动地闹哄哄叫嚷起来。

“晓宇再唱一首!”

“不唱了不唱了,瞧见门外那个男的没?八成是来找我的。”

“啊?他是你哥啊?”

“扯吧,我是独生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哟呵,那怕不是男朋友!”

杨晓宇被这个猜测戳中了笑点:“诶,这个还真差不多。”

房间里顿时怪叫一片,老师推门进来也没能彻底遏制一波接一波的起哄声。

“杨晓宇,出来一下。”

“得嘞。”杨晓宇背着吉他,嬉皮笑脸地挥手告别身后的尖叫和口哨,闪身进了走廊,一把搭上Michael肩膀:“这位老哥,你不会是来还我银行卡的吧!”

声乐老师险些被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惊掉下巴,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从露面起就脸上写满焦虑与不安的教授被这劈头盖脸一问再一拍,竟然没绷住笑了一下。

“我已经帮你和你们老师请假了,下两节课出来帮我一个忙。”

“哈?!”

声乐老师连忙点头:“你和Michael教授出去吧,明天记得回来上课。”

“麦……教授?!”

Michael好脾气地纠正他:“我不姓麦。”

“我知道!”杨晓宇抓狂,“不是,你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哪个专业的?”

“文学院,专攻西方古典诗歌方向。”

杨晓宇露出一个“果然是特色书呆子专业”的表情:“我前天还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呢。怎么,麦教授需要我帮什么忙啊?”

Michael无暇再纠正他了:“我们边走边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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